牆上的字 村裡的心 二崁叫小賀與新的入口意象

圓形木牌以紅藍對比配色寫下人生無常,字句鮮明,卻不說教,只留下餘味。(攝影/記者廖儷芬)
圓形木牌以紅藍對比配色寫下人生無常,字句鮮明,卻不說教,只留下餘味。(攝影/記者廖儷芬)

【記者廖儷芬/澎湖報導】

走進澎湖二崁聚落,常常會被一塊木牌吸引目光。黑底紅字,字句有點怪、有點俏皮,看似玩笑,卻又像在跟你說話。有人停下來讀了會笑,有人會拍照,有人乾脆多看兩眼。這些字,大多出自同一個名字——「叫小賀」。
村民說,小賀去年已離世。但他留下來的,不只是房子,而是一整座讓人願意駐足的空間。門口、牆面、角落,都是他的字、他的想法,也像是他與世界對話的方式。

叫小賀留下的木牌文字,以台語書寫生活哲學,幽默中帶著自嘲與溫度。叫小賀留下的木牌文字,以台語書寫生活哲學,幽默中帶著自嘲與溫度。(攝影/記者廖儷芬)
遊客站在牆前,一句一句用手指對著念,字不只是裝飾,而是讓人停下來的理由。遊客站在牆前,一句一句用手指對著念,字不只是裝飾,而是讓人停下來的理由。(攝影/記者廖儷芬)
牆上一行行字,沒有解釋,卻讓人駐足閱讀,也成為二崁另一種被記住的方式。牆上一行行字,沒有解釋,卻讓人駐足閱讀,也成為二崁另一種被記住的方式。(攝影/記者廖儷芬)
黑底紅字的木牌排列在老木板上,字句幽默直白,是叫小賀最具辨識度的生活語言。黑底紅字的木牌排列在老木板上,字句幽默直白,是叫小賀最具辨識度的生活語言。(攝影/記者廖儷芬)


字不正經 心很認真
「豬是吃刀命」、「鼠是餓仔命」、「人生無解多喝風茄」……這些句子,乍看像亂寫,實際上卻揉合了台語、生肖、生活經驗,還帶著一點自嘲的幽默。不是名言,卻很像村裡長輩會說的話。
有遊客說,原本只是走馬看花,卻因為一行字停下腳步;也有人笑著說,看懂一半,不懂一半,但就是覺得親切。這些木牌不解釋、不說教,只靜靜掛在牆上,讓人各自理解。

生肖對照人生命運。生肖對照人生命運。(攝影/記者廖儷芬)
用廢棄物與石頭拼成的裝置,畫上可愛表情與文字,童心裡藏著對生活的溫柔抵抗。用廢棄物與石頭拼成的裝置,畫上可愛表情與文字,童心裡藏著對生活的溫柔抵抗。(攝影/記者廖儷芬)
綠色郵筒寫著「西嶼鄉」,上頭的小裝飾與塗鴉,讓日常投遞也多了一點溫度與想像。綠色郵筒寫著「西嶼鄉」,上頭的小裝飾與塗鴉,讓日常投遞也多了一點溫度與想像。(攝影/記者廖儷芬)
生活與創作交會成二崁獨有的牆面風景。生活與創作交會成二崁獨有的牆面風景。(攝影/記者廖儷芬)


可愛,是最難得的堅持
除了文字,叫小賀的空間裡,還有不少裝置藝術。熊本熊、彩色燈籠、老石頭重新拼接的造型,全都不走精緻路線,卻充滿童心。它們不完美,卻很誠實。
村民形容,小賀是個有自己世界的人,想做就做,不太管別人怎麼看。這樣的性格,反而讓他的作品保留了原味。不是為了觀光而設計,而是為了生活而存在。

紅色木門前,叫小賀的招牌裝置一左一右守著入口,像迎客,也像靜靜陪伴老屋。紅色木門前,叫小賀的招牌裝置一左一右守著入口,像迎客,也像靜靜陪伴老屋。(攝影/記者廖儷芬)
生活標語與飲品價目並排出現,日常與哲理混在一起,正是二崁巷弄最自然的風景。生活標語與飲品價目並排出現,日常與哲理混在一起,正是二崁巷弄最自然的風景。(攝影/記者廖儷芬)
牆面上堆疊各式裝置與標語,有生活提醒,也有情緒出口,是叫小賀留給世界的日常筆記。牆面上堆疊各式裝置與標語,有生活提醒,也有情緒出口,是叫小賀留給世界的日常筆記。(攝影/記者廖儷芬)


從一篇貼文開始的回響
近期有遊客把自己照著木牌唸台語的影相,放上網路,叫小賀的名字開始在社群平台被熱烈提起。有人專程來找這間「有字的厝」,也有人在巷弄間繞了好久,只為拍齊牆上的標語。
原本只是個人創作,慢慢成為二崁另一種風景。不是官方景點,卻被記住;不是刻意打造,卻留下痕跡。

黑底白字的木牌,一行行寫著生活的辯證與無奈,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走過的人低聲提醒。黑底白字的木牌,一行行寫著生活的辯證與無奈,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走過的人低聲提醒。(攝影/記者廖儷芬)
歲月與創作在同一個畫面裡共存。歲月與創作在同一個畫面裡共存。(攝影/記者廖儷芬)
熊本熊造型裝置前,寫著「幸福、健康、美滿」的方向與距離,把人生目標畫成一張溫柔的地圖。熊本熊造型裝置前,寫著「幸福、健康、美滿」的方向與距離,把人生目標畫成一張溫柔的地圖。(攝影/記者廖儷芬)


全新的入口意象 接住過去與現在
記者走訪時,正好遇上新完成的入口意象。由社區理事陳進時導覽,他指著眼前的石牆,一一介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材料——舊時養豬用的水槽、石磨從古厝拆下來的石塊、澎湖常見的玄武岩。
「這些東西,以前都是生活的一部分。」陳進時說。現在重新組合,不是為了展示,而是讓人知道,二崁走到今天,是怎麼一步一步累積而來。這座入口沒有華麗設計,也沒有大字標示,卻像一道安靜的門,讓人慢慢走進聚落的節奏。

二崁聚落新完成的入口意象,以玄武岩、老石材砌成,是村民和老師傅共同完成的。二崁聚落新完成的入口意象,以玄武岩、老石材砌成,是村民和老師傅共同完成的。(攝影/記者廖儷芬)
社區理事陳進時導覽新的入口意象。社區理事陳進時導覽新的入口意象。(攝影/記者廖儷芬)
入口意象最上面是用澎湖的風獅爺圖騰。入口意象最上面是用澎湖的風獅爺圖騰。(攝影/記者廖儷芬)
入口意象保留空白,讓風、光與時間成為最好的說明。入口意象保留空白,讓風、光與時間成為最好的說明。(攝影/記者廖儷芬)

二崁 不急著往前
二崁的魅力,向來不在速度,而在細節。老厝、石牆、巷道,加上像叫小賀這樣的人,讓村莊有了不同層次的表情。
小賀已不在,但他的字還在牆上,他的幽默還留在巷口。他沒有留下大道理,只留下生活的碎片。那些碎片,被社區接住,也被新的入口意象串連起來。

對二崁來說,迎接未來不是推翻過去,而是讓過去被看見。叫小賀的館、那些字句、那些裝置藝術,提醒人們:村莊的靈魂,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走出二崁時,有人回頭再看一眼那面牆。字還在,風也在。像是在說,這裡的故事,還沒說完。

黑底白字的碑文,記錄西嶼二崁的歷史過往,在繽紛創作之中,仍保留莊重的一角。黑底白字的碑文,記錄西嶼二崁的歷史過往,在繽紛創作之中,仍保留莊重的一角。(攝影/記者廖儷芬)
二崁石板巷道靜靜延伸,沒有喧嘩,卻把時間一塊一塊鋪在腳下。二崁石板巷道靜靜延伸,沒有喧嘩,卻把時間一塊一塊鋪在腳下。(攝影/記者廖儷芬)
雖然是冬天淡季,但還是有團客來參訪二崁。雖然是冬天淡季,但還是有團客來參訪二崁。(攝影/記者廖儷芬)
雙屋並立的石厝輪廓,在藍天下顯得沉穩安靜,是二崁聚落最熟悉的風景。雙屋並立的石厝輪廓,在藍天下顯得沉穩安靜,是二崁聚落最熟悉的風景。(攝影/記者廖儷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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