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繪生活：打工

現今景氣差、就業環境不好，一些嫌薪水不夠的上班族，除了正職外、也會找其他地方兼差。更有二度就業的家庭主婦或念書的莘莘學子，為了貼補家用與掙些零用錢，最常出現的打工場所就是大賣場、早餐店、水果行、便利超商或是從事餐飲業的接待員、清潔工之類。

回想我念書時期一直在打工，但過去打工職場有限，不似現在到處都有24小時的營業處所，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打工時段。高畢後為了減輕軍人父親的經濟壓力，我選擇念夜校：白天工作、晚上念書。心知肚明一件事——念書是正職，打工是副業，絕對不能為了打工賺錢，本末倒置荒廢課業。

「打工」的選擇，我不會目光如豆只向「錢」看；首先這打工的內容要有興趣，畢竟薪水只是物質報酬，工作有學習成長的機會才是我最在意的；只要從事自己有興趣的工作，就能苦中作樂變得開心，所以錢少一點也沒關係。我確信：「薪水的累積必定和工作經驗成正比，只要學到真本事，畢業後進入社會，自然能水漲船高了。」

我認為打工生涯，就像一列行駛的火車，沿途上有讓我驚豔的美麗風景，身歷其境的同時也能沉澱自己的心靈，欣賞旅途間來來去去的不同身影，猶如轉換著不同的打工環境。每回，只要遇到打工與學業無法兼顧的時候，就是我暫別打工、讓自己休息一下，再重新出發找另一個打工機會的時候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念了4年夜校，居然前前後後換了10個老闆的原因。

我學平面設計，平常的作業就是畫畫，很多專業科目多是每星期一堂，課後需畫老師指定的作業，通常這星期教過的課業，下星期一定要交出去。老師體諒我們這些夜校生白天工作體力有限，大半都無法準時繳交作業，於是會通融我們，只要拖到學期結束前，新舊畫作一次繳清即可，否則專業科目不及格就會被當掉重修。所以每個學期前，就是我打工「必須」要告一段落的時間，那時我躲在宿舍裡足不出戶，經常通宵達旦、埋頭苦幹地追趕畫作。

念書的那幾年正是台灣外銷美術工藝品最暢旺的時候，4年打工生涯，不論轉換何種環境，這些外銷藝術品都脫離不了「美」吧，有些作品必須找有專業美學素養的工讀生來執行，因為喜歡自然也不覺得苦了。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最早接觸的「蝴蝶畫」，用風乾的蝴蝶標本，一片片用手撕下來、再用剪刀膠水黏貼在畫布上，成就了一幅幅獨一無二的蝴蝶畫作。有趣的是，就算有樣本照貼，每個貼畫的人手感不同，貼出來的蝴蝶畫意境也不會完全一樣。

後來我畫過木材製作的「西洋棋」。就是有王、后、城堡、騎士、主教像木偶似的棋子，我完全不懂西洋棋，只會依樣畫葫蘆的給它們一個個塗上不同的顏色。我的桌案上有個轉盤，就在轉盤上工作，畫完後讓老闆噴上亮光漆就能防水不掉色了。

還有，我貼過「木片花」。花瓣和花葉都是用機器切得很薄很小的木片，得一片片用膠水貼合出花朵徐徐如生的姿態。有一陣子非常流行「貝殼貼畫」，到台北的中華商場藝品店，就能看見不少商家展售在櫥窗裡的馬啊、老虎、老鷹之類的掛畫。那時候我幫一家小藝品店畫貝殼畫，只負責畫出作品的輪廓線稿和最後塗上色彩的作品，中間貼貝殼的過程是由別的工讀生完成的。所以一幅畫從無到有經過了2、3個人是常有的事。

現代的工商社會科技進步了，許多畫作全由電腦生產打印，讓人懷念起過去外銷的「手工」藝品，陪伴我度過了學生時代苦中作樂的打工生活。現在回憶起來，那感覺還真是異常溫暖、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