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佳節】精采風俗 豐富人生之旅
秋高氣爽，繽紛的林野燦爛如畫，黃金大地，豐收的喜慶鼓舞人心；九九重陽正好落在這繽紛美景與一年秋收的交點上，自古以來承載著豐富的文化與民俗內涵。重陽節被視為美善的佳節、長壽節、敬老節。
早在漢代，人們便在重陽日登高賞景聚會、祈壽辟厄，人與大自然和樂交融。這些傳統風俗傳承近二千年，依然是當今重陽節的主旋律。
《禮記．月令》提到季秋（秋天最後一個月）「其數九」。黃曆九月九日的日、月皆逢九，故稱「重九」。「九」這個數在《易經》中為陽數，「九九」兩陽數相重，故又稱「重陽」。因九九為陽數之極，且九九音同久久，故而有了「長壽」的意涵，從而衍生出敬老節。
重陽糕。（Shutterstock）陽九之厄是怎麼回事？
九九重陽古來又有「陽九之厄」的傳說，這是重九一體兩面的表現。「九九」盛極而衰，物極必反，不祥的災厄可能隨之而來，因而衍生出「陽九之厄」的說法。對照於現實情境，重陽日來到，深秋將盡，生命進入衰敗週期，草木凋零，與「陽九之厄」互為呼應。為了延壽與辟厄，歷代都很注重飲菊酒、戴茱萸和登高這些風俗。
黃曆九月九日登高辟厄
《續齊諧記》記載，相傳東漢汝南人桓景隨道人費長房學道多年。某一年，費長房告訴桓景：「汝南將有瘟疫，九月九日這一天，你家中將有災，讓你的家人在手臂上佩戴裝有茱萸的紅絲袋，登到高處，飲菊花酒以辟厄。」
到了那一日，桓景依照費長房的指示，讓家人佩戴茱萸袋，一早就出門，去登高飲菊花酒。夕陽西下時，他們回到家中，發現家禽家畜都暴斃了。如果桓景不聽從賢者之言，一家老小恐怕都難逃一劫。從那時起，重九登高，佩戴茱萸囊袋、飲菊花酒以避「九九之厄」的風俗就流傳下來了。
唐代在三月上巳和九九重陽於長安曲水亭賜宴宰臣。圖為日本江戶時代畫家山本若麟《蘭亭曲水圖》，作於1790年。（公共領域）重陽禮儀 感謝上天恩德
重陽節落在霜降節氣前後，此時正是秋季末尾，農作物收成了。收穫的季節也是祭祀的季節。周代《禮記．月令》記載，九月稻穀收成，天子先以新稻祭祀宗廟，以犧牲宴饗神祇，大祭天帝和諸神，以感謝上天恩德。民間也用新收穫的五穀祭祖，請祖先嘗新。
｜歷代風俗｜
王維的〈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是重陽節的名唱：「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流露出唐代過重陽節重家族團聚的濃厚溫情。詩中也透露了重陽登高宴會賞景和插茱萸辟厄的風俗。
九九重陽的風俗起於何時呢？據《西京雜記》記載：漢代時「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令人長壽。」可見九九重陽日「祈壽」風尚的起源不晚於漢代。
清 戴臨《茱萸擅名》。（公共領域）魏晉時期，君臣、文人雅士喜於重陽時節登高宴飲為樂。曹丕（後來的魏文帝）曾致書邀好友鍾繇於九九佳節享宴高會。（〈九日與鍾繇書〉）東晉大將桓溫在重陽日率屬下登龍山宴飲，山風驟起，吹落參軍孟嘉的帽子。桓溫令僚屬作文戲謔他，孟嘉從容妙答，才思敏捷，文辭華美，四座驚歎，留下重陽佳節「孟嘉落帽」的風雅佳話。（《晉書．桓溫傳》）後來詩仙李白寫下：「醉看風落帽，舞愛月留人」，為重陽登高會飲增添瀟灑、適意的風情。
南北朝《荊楚歲時記》說：「九月九日宴會，未知起於何代，然自漢至宋（南朝宋）未改。今北人（北朝之人）亦重此節，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云令人長壽。」當時重陽節百姓都走向郊野宴會，「四民並籍野飲宴」。而南齊則在「九月九日馬射」，講武、習射，宛如漢代的立秋之禮。（《南齊書．卷九志第一禮上》）
唐代很重視九九重陽節。皇上賜宴、君臣燕飲賦詩，例如德宗一朝，九月九日是飲宴的假期，皇上賜宴宰臣於曲水，並下詔賜文武百僚自選勝地，賞景為樂。（《舊唐書‧本紀 卷一十三》）民間盛行重九登高和喝菊花酒養生、臂上繫茱萸防厄的風俗。（《歲華紀麗．卷第三》）
宋朝都城人除了飲菊酒，還愛賞菊花。「九月重陽，都下賞菊，有數種……酒家皆以菊花縛成洞戶（紮成菊花門）」，都人多出郊外登高，在名勝處宴聚。
宋朝都城人除了飲菊酒，還愛賞菊花。（123RF）賞菊之外，互相饋贈重陽糕也成了節日的一種標誌。在重陽節前一二日，各家、店鋪用粉麵蒸重陽糕，並插上小綵旗。北宋人在花糕上撒石榴子、栗黃、銀杏、松子，以粉作出獅子、蠻王的形狀，置於糕上，叫做獅蠻。南宋人多在重陽糕上用豬羊肉、鴨子肉絲聚積裝點，或做獅蠻栗糕，口味有鹹的，也有鹹甜融合的。南宋民間普遍以「延壽客」菊花、「辟邪翁」茱萸入酒，用來辟邪、延壽。（《東京夢華錄》卷之八、《夢粱錄》）
明朝宮中過重陽，官服繡章上都繡菊花是一大應景特色。「御前進安菊花，自初一日起，吃花糕。宮眷內臣自初四日換穿羅重陽景菊花補子（官服繡章）蟒衣。九日重陽節，駕幸萬歲山或兔兒山、旋磨山，登高，吃迎霜麻辣兔，飲菊花酒。」（《酌中志》卷二十）
清代過重陽逸興風發，文武活動各有擅場。一到九月九日慶賀重陽佳節，有出城登高的，有在風景名勝作詩、飲酒、烤肉、吃糕的，也有望海、賽馬的。（《燕京歲時記》）可說集合各朝代歡慶重陽的大成，真是颯爽金秋之快事啊！
臺灣俗語說：「九月九，風吹（風箏）滿天哮（嘯）。」道出在臺灣重陽節放風箏的民俗即景。
「日麗重陽景，風搖季月寒。」放眼眺重陽，深秋的燦爛麗景就將進入尾聲，陰陽循環九九瀕變，因此，歷代人也多掌握了這個入冬前最佳的凝望時刻，讓金秋的颯爽麗景，在一年中停格，留下美麗溫暖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