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

面對他的樂觀與堅韌,我從心底生出敬佩之情。他並非僅僅是指路的嚮導,而是以一種無聲的承諾守護著我們。他的責任感,像是一種內心深處的信仰,當面對挑戰,讓他總是毫不遲疑的站出來。
他叫Makafer,這是他的靈名(spiritual name),本名叫做Juan Pablo。他習武多年,是我們這次哥倫比亞之行的嚮導之一。整個拍攝過程中,他一直默默跟隨,誰需要幫助,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我們從杜伊塔馬出發,驅車4小時來到Lagoon。一路上,陽光明媚,空氣清新,心情很是輕鬆自在。我們此時的目標是一座海拔3千公尺的山峰。就在開始向山上進發時,天空忽然暗下來,雨滴無聲落下,越下越急。山路泥濘,最後劇組租來的巴士終於無法再前行,只能停在半山腰。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改為步行,走進深山密林,朝著山頂進發。
雨勢漸大,原本就陡峭的山路變得更加溼滑,每向前一步都在泥水中掙扎。大家踉踉蹌蹌,不時有人摔倒,隊伍變得零散,我最後幾乎是爬行著前進,才抵達拍攝地點。這一趟,我一步一個腳印,實實在在的走了2萬5千步。而Makafer在整個過程中,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後,每當有人落後,他便停下腳步,伸出手扶一把,確保沒人掉隊。
在山頂完成拍攝後,我們開始下山。由於路況依然沒有好轉,巴士無法爬行到應該抵達的地方進行掉頭,只能緩慢的倒行下山。車道只比車身略寬一點,稍有不慎便可能滑落山谷。所有人都下了車,隨著倒行的車子緩慢的往山下走著。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一處略寬些的路段,司機決定在這裡做三點掉頭。說是寬些,也只是相對而言,難度依然很大,大家都站在一旁屏息以待。
Makafer站在懸崖邊,為司機指引方向。當巴士的尾部已經懸空,後輪無限接近懸崖邊緣時,Makafer依然冷靜,他一手扶著車尾,另一隻手的手勢果斷,語氣堅決,在雨中的身影看起來沉穩異常。最終,巴士成功完成掉頭,大家都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Makafer全身早已被淋透。他轉頭看向我,笑著說:「I'm a warrior.」(我是武士)。
面對他的樂觀與堅韌,我從心底生出敬佩之情。他並非僅僅是指路的嚮導,而是以一種無聲的承諾守護著我們。他的責任感,像是一種內心深處的信仰,當面對挑戰,讓他總是毫不遲疑的站出來。
拍攝結束,我們即將分別。他對我說:「Evan,你幫我拍張照片吧。」
彼時,夜幕降臨,街燈漸次亮起,車流湧動,人們沿著歸途行走,奔向家人的懷抱。我舉起相機,示意他站到路燈下,側著身,目光堅定的投向遠方。
這個姿態正是我心中對他的映照:一位守護者,沒有刻意的英勇,只有日復一日的堅定與守候。
我按下快門,定格這一瞬。
我們常說,一座城市由鋼筋水泥構築,但真正讓她鮮活的,是那些默默守護她的人。在我心中,Makafer是這座城市的武士,守護著這片土地。當世界沉浸於溫暖與安寧中時,總有人在風雨中負重前行,讓幸福變得理所當然。
這張照片,是我對一位守護者深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