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研究:為何憂鬱的人 特別在意「按讚數」
一般的臨床認知是,憂鬱症會讓人對外界的獎勵反應變得遲鈍——這種現象在精神醫學上有個專門的名稱叫「快感缺失」(anhedonia),指的是對原本會帶來愉悅感的事物逐漸失去反應,包括社群媒體上的按讚這類小小的社交肯定。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團隊最新發表的一項研究,用超過1,700萬則真實貼文的數據,發現事實恰恰相反。愛爾蘭神經科學家布羅赫(Laura Bilbao Broch)在《今日心理學》(Psychology Today)撰文介紹了這項研究。
這項由心理學家米雷亞(Dan-Mircea Mirea)領銜的研究,發表於《美國醫學會期刊:精神病學》(JAMA Psychiatry)。研究團隊分析了7‚736名X(前身為Twitter)用戶超過1,700萬則貼文的真實發文紀錄,測量每個人的「強化傾向」——也就是某一天收到的按讚數,能不能預測隔天他們會發多少則新貼文。
這種做法跟過去很多同類研究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它追蹤的是使用者真實的行為記錄,而不是靠問卷讓受試者自己回想、自己評估「我覺得社群媒體對我影響有多大」,後者容易受到記憶偏差和自我認知的干擾,前者則更接近客觀事實。
研究顯示:有憂鬱傾向的用戶,反而對按讚表現出更強、而不是更弱的強化反應。這個結果在三組完全不同的樣本裡都得到了重複驗證——不同的用戶群體、不同的憂鬱測量方式、樣本組成也有相當大的差異,結果卻一致指向同一個方向,大幅提高了這項發現的可信度,這種跨樣本的一致性,在社會科學研究裡並不容易做到。
研究團隊接著往下查,這個效應到底是跟憂鬱症狀本身有關,還是隨便什麼心理狀態不好都會觸發?答案指向前者。
強迫性思考、侵入性想法,這類心理特徵反而是另一副樣子——不管有沒有人按讚,發文頻率照舊,不會被牽著走。憂鬱和強迫性思考,在社群媒體上留下的痕跡完全不一樣。
這說明了什麼?
過去談社群媒體和憂鬱症的關係,多半只是比較誰滑手機滑得久。這次不一樣,追蹤的是真實的行為記錄,不是問卷裡的自我感覺。一個人心情低落的時候,哪怕只是一個讚,也可能牽動接下來的舉動,比想像中管用得多。
這或許能解釋一件事——情緒低落時,有些人不是躲起來不理人,反而是更頻繁的查看手機、更頻繁的發文,跟大家以為的「什麼都不想做」正好相反。
需要留意的是,這項研究呈現的是相關性,而不是因果關係——它說明了「按讚」和「隔天發文量」之間存在著特別強的連動,但並不代表按讚本身是造成憂鬱的原因,也不代表刻意減少按讚就能改善憂鬱狀態。
如果身邊有正在經歷憂鬱情緒的親友,這項研究或許提醒我們,一個簡單的按讚、一則簡短的留言,對他們而言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