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古典主義女畫家筆下 奧德修斯忠貞之妻
在18世紀的歐洲，女性成為職業藝術家本已不常見；投身於歷史畫這樣的高等領域——描繪神話、文學、宗教及歷史場景，更屬鳳毛麟角。然而，出生於瑞士的安吉莉卡．考夫曼（Angelica Kauffmann，1741—1807年）卻做到了。
考夫曼不僅是一位專攻歷史畫的女畫家，更特別專注於描繪女性主人公。她在整個歐洲大陸聲名遠揚，是當時備受讚譽的藝術家。
她性格迷人，學養深厚，且才華橫溢，深受同代義大利雕塑家安東尼奧．卡諾瓦（Antonio Canova）、英國畫家喬舒亞．雷諾茲爵士（Sir Joshua Reynolds）、德國作家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及藝術史學家約翰．約阿希姆．溫克爾曼（Johann Joachim Winckelmann，1717~1768年）等人推崇。
考夫曼特別感興趣的人物是荷馬史詩《奧德賽》的女主角——奧德修斯之妻珀涅羅珀（Penelope），以「伊薩卡王后」（Queen of Ithaca）為主題創作了多幅畫作。
安吉莉卡．考夫曼自畫像，描繪藝術家在音樂和繪畫之間難以抉擇的情景，創作於1794年，英國國民信託藏。（公共領域）倫敦首屈一指的肖像畫家
考夫曼出生於瑞士最古老的城市庫爾（Chur），父親也是一位畫家，她自幼便在美術和音樂方面展現出神童般的天賦。在父親的指導下，她決定投身美術事業。成年後，她作為父親的助手在奧地利、祖國瑞士和義大利各地作畫。她的遊歷，尤其是佛羅倫斯、羅馬、拿坡里、波隆那、帕瑪和威尼斯之旅，讓她有機會欣賞古代希臘羅馬和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傑作。這些歷史時期對18世紀的新古典主義藝術運動產生了奠基性的影響，而考夫曼的畫風正屬於這一潮流。由於當時女性不得正式進入藝術學院學習，考夫曼的自主研習，對她的藝術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1766年，25歲的考夫曼來到了藝術市場欣欣向榮的倫敦。她在那裡生活了15年，成為上流社會首屈一指的肖像畫家。考夫曼甫一亮相便大獲成功，客戶中既有王后夏綠蒂等王室成員，也有著名演員大衛．加里克（David Garrick）等名流。1768年王家藝術研究院（Royal Academy）成立後，考夫曼的創作重心轉向了歷史畫——該機構致力推廣的畫種。
在研究院36位創始成員中，考夫曼是僅有的兩位女性之一。直到1936年，才再次有女性藝術家獲選為正式成員。考夫曼每年都在王家藝術研究院展出作品，她選擇的題材充分顯示了她的博學多識。
新古典主義藝術家們經常從古代世界汲取創作靈感。荷馬的《奧德賽》是廣受歡迎的題材，這部古希臘史詩在18世紀的歐洲幾乎家喻戶曉。考夫曼繪製了其中多個故事場景，包括1783年前後的油畫作品《忒勒馬科斯的悲傷》（The Sorrow of Telemachus），這幅畫現收藏於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安吉莉卡．考夫曼自畫像，1780年作，，瑞士庫爾格勞賓登藝術博物館藏。（公共領域）描繪珀涅羅珀
考夫曼於1764年創作了大型油畫《織機旁的珀涅羅珀》（Penelope at Her Loom），當時，23歲的她還居住在羅馬。這幅畫很可能是在義大利「壯遊」的一位英國貴族委託創作的。亞歷山德拉．洛斯克（Alexandra Loske）博士寫道，這幅作品「標誌著她首次描繪珀涅羅珀——傳說中的伊薩卡國王奧德修斯之妻，這也是她第一幅以沉思姿態描繪單一女性人物的畫作」。畫中，身著金藍兩色長袍的珀涅羅珀倚靠在織布機上。
安吉莉卡．考夫曼《織機旁的珀涅羅珀》，1764年作，英國布萊頓博物館暨藝廊藏。（公共領域）史詩中，珀涅羅珀在等待奧德修斯歸來時，遭遇了一百多位追求者的逼婚。為了拖延再婚，她告訴他們，她必須先為奧德修斯的老父親織好一幅殮布。然而每天晚上，她都會把白天織好的部分偷偷拆掉。珀涅羅珀被奉為忠貞妻子的典範。畫中依偎在她腳下的小狗便是忠貞的象徵。
最終，珀涅羅珀的計策被揭穿了。她的下一個計策是進行一場比武：她答應，哪位求婚者能拉開她丈夫留下的那張強弓，並讓箭矢射穿一排十二個斧頭柄孔，她便嫁給他。考夫曼1768年的油畫《珀涅羅珀取下尤利西斯的弓》（Penelope Taking Down the Bow of Ulysses）於一年後在首屆王家藝術研究院展覽中展出。此畫描繪了珀涅羅珀為比武做準備的場景，現藏於英國國民信託所有的德文郡薩爾特拉姆莊園（Saltram）。
安吉莉卡．考夫曼《珀涅羅珀取下尤利西斯的弓》，1768年，英國國民信託收藏。（公共領域）
安吉莉卡．考夫曼《珀涅羅珀撫尤利西斯之弓而泣》，1779年或之前，英國伍爾弗漢普頓美術館藏。（公共領域）考夫曼還在一塊橢圓形銅板上繪製了感人至深的《珀涅羅珀撫尤利西斯之弓而泣》（Penelope Weeping over the Bow of Ulysses）。有別於她的第一幅珀涅羅珀主題油畫，這幅作品尺寸很小。在藝術家生前，她的橢圓形銅板畫作備受追捧。
考夫曼以「珀涅羅珀被歐律克勒亞喚醒，得知奧德修斯歸來」（Penelope Awakened by Euryclea with the News of Ulysses' Return）為題，創作過兩幅油畫，其中一幅在2023年由佳士得拍賣行拍出。畫於1773年前後的這個版本原為亨利．霍爾二世（Henry Hoare II）所有，懸掛在他位於威爾特郡的宏偉新古典主義鄉村莊園——斯托海德莊園（Stourhead）。霍爾是一位傑出的收藏家，對考夫曼的藝術推崇備至。19世紀80年代，霍爾的後裔將這幅畫連同斯托海德莊園的其他珍寶一併售出。如今，莊園歸屬於英國國民信託，該組織在佳士得拍賣會上購回了此畫，在畫作離開莊園整整140年後將其送回了原處。
畫中，珀涅羅珀被叫醒，驚悉丈夫在離家二十載後終於歸來。這幅精美的畫作以她的臥室為場景。房間裡燃著一支火炬，一尊密涅瓦（Minerva，古希臘女神雅典娜在古羅馬神話中的對應名字）的雕像俯視著這一幕。密涅瓦也出現在考夫曼一幅自畫像中。
安吉莉卡．考夫曼《珀涅羅珀被歐律克勒亞喚醒，得知奧德修斯歸來》，18世紀，英國威爾特郡斯托海德莊園藏。（公共領域）1781年，考夫曼嫁給一位義大利畫家後重返義國，餘生定居羅馬。她的藝術生涯仍舊輝煌，來自各國的客戶紛紛委託她繪製肖像畫和歷史畫。此外，考夫曼還主持著一個沙龍，吸引了眾多傑出知識分子；她持續在王家藝術研究院展出作品，還創作了不少臻至完美的自畫像。其聲望如此之高，乃至她辭世後，由卡諾瓦親自主持葬禮，儀式仿照文藝復興繪畫大師拉斐爾的葬禮進行。
正如考夫曼描繪珀涅羅珀的一系列畫作展現了王后的人格力量，藝術家透過突顯女性主人公，將這些女子的故事昇華成了鼓舞人心的榮光傳奇。
原文「Angelica Kauffmann’s Paintings of Penelope, the Faithful Wif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