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出名的一朵玫瑰(下)關於愛情與戰爭的浪漫傳奇
(接上文)
"英國人有英國人對玫瑰的浪漫,法國人也有法國人對玫瑰的執著。而最動人的一章,寫在一座城堡的花園中。"
這場長達30年的奪位之戰,被稱為「玫瑰戰爭」(Wars of the Roses)。
戰爭最終以兩個家族的和解、聯姻結束:蘭卡斯特家族的亨利七世(Henry VII)即位,迎娶約克家族的伊麗莎白(Elizabeth of York),將紅白玫瑰合而為一,成為象徵兩族合一的紅白相間都鐸玫瑰。
自此,法國金雀花王朝在英格蘭的統治正式宣告結束,英格蘭從中世紀邁向嶄新的文藝復興時代。新王朝以玫瑰為國花,這就是後來著名的都鐸王朝。
一場以玫瑰為名的戰爭,以一朵合體的玫瑰劃上句號,連結局都帶著詩的浪漫。
玫瑰園中最後的浪漫
英國人有英國人對玫瑰的浪漫,法國人也有法國人對玫瑰的執著。而最動人的一章,寫在一座城堡的花園中。
1799年春天,一座位於法國巴黎鄉間、廢棄已久的城堡,迎來新任房東。
女主人是一位風情萬種的巴黎女子,對這個偏僻、安靜的住處頗為滿意,躊躇滿志的醞釀改造計畫。男主人當時還在遠征埃及途中,但是沒過多久,他就成為巴黎、法國,乃至半個歐洲的主人。
這座城堡是馬爾梅松(Malmaison),法蘭西第一帝國君主拿破崙一世和他的第一任妻子、王后約瑟芬(Joséphine)的鄉間別墅。
1796年,27歲的年輕軍官拿破崙.波拿巴與33歲的約瑟芬結婚。拿破崙大部分時間都在打仗,約瑟芬為了排遣寂寞,買下馬爾梅松。
約瑟芬是個玫瑰痴人,玫瑰園建立後,她便想方設法蒐集奇珍異種玫瑰。她還請來最好的花匠照顧她的玫瑰,並且努力培育新品種。當時的巴黎社交界,都以得到王后花園中培育的新種玫瑰為榮。
拿破崙帝國全盛時期控制著大半個歐洲,為了討好王后,產自歐洲各地的玫瑰,被源源不斷送往馬爾梅松。到1814年約瑟芬去世時,馬爾梅松城堡的玫瑰園已經約有二百五十個品種、三萬株玫瑰。
畫家皮埃爾-約瑟夫.雷杜德(Pierre-Joseph Redouté,1759~1840)花了將近二十年在馬爾梅松畫玫瑰,繪製了一百六十九種玫瑰的芳姿,最終集成圖譜,留下名作《玫瑰聖經》。
世界上最出名的紅玫瑰
西方的玫瑰,更多時候是愛情的直接化身。而最廣為人知的,是十八世紀蘇格蘭詩人羅伯特.彭斯(Robert Burns,1759~1796)的《一朵紅紅的玫瑰》(A Red, Red Rose),恐怕是世界上最出名的一朵紅玫瑰了。
彭斯出身貧寒,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鄉間農場上度過。1786年,27歲的彭斯鼓起勇氣向他深愛的姑娘珍‧阿穆爾(Jean Armour)求婚。然而,阿穆爾的父親拒絕這門親事,因為他太窮了。
彭斯傷心欲絕,打算離開蘇格蘭,遠赴牙買加謀生,為了籌措旅費,他只得把自己為珍所寫的詩稿拿去出版。
沒想到,一本薄薄的詩集,讓他一夜之間聞名愛丁堡,貴族們爭相傳閱,貧苦農民能寫出如此抒情動人的文字,人們不敢相信。
彭斯留了下來,後來也終於夢想成真,與珍喜結良緣。
他大概是在某個離別的時刻,寫下這首在全世界廣為傳頌的愛情詩:
O, my Luve's like a red, red rose,
That's newly sprung in June.
O, my Luve's like the melodie,
That's sweetly play'd in tune.
啊,我的愛人像朵鮮紅玫瑰
在六月裡初開綻放
啊,我的愛人像支輕快樂曲
優美和諧的演奏
然後詩人立下誓言,說他的愛將延續到大海乾涸、岩石被太陽熔化,最後他寫道:
一切安好,我的至愛
一切安好,暫別離
我定會快歸來,愛人
縱然相隔萬里
奇的是,幾乎一模一樣的誓言,早在兩千年前的中國已經說過一遍。那是漢樂府的《上邪》,一位無名女子對如意郎君的深情獨白: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蘇格蘭農民和漢代女子相隔兩千年,素昧平生,卻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個辦法:用宇宙級別的災難來立下誓言,以「不可能」來表達「永恆」。
愛到極致的語言,原來從來只有一種。
彭斯愛的誓言,後來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在幾百年後仍然打動無數人的心扉。
彭斯三十七歲時因積勞成疾去世。他的葬禮極為隆重,數千人夾道送行;而就在他下葬的那一天,妻子珍在家中產下了他們最後一個孩子。(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