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凡事問AI」　張老師揭年輕世代求助轉變

年輕人有心理困擾，第一個想到的未必是打電話求助，也不一定願意走進學校諮商中心，而是先打開AI聊天。張老師基金會執行長涂喜敏8月18日在「2026人工智慧年會」表示，第一線觀察發現，年輕人的心理健康需求沒有減少，只是求助方式已經改變，不少學生心情不好時「凡事都問AI」，這也成為心理服務工作者不能再迴避的新現象。

涂喜敏表示，張老師基金會在台灣服務57年，長期從事心理健康的一級、二級及三級預防服務，累計服務近2000萬人次。但近年最明顯的變化之一，就是年輕人愈來愈少使用傳統電話求助，第一線看到的並不是年輕人「沒有需求」，而是「他們有他們選擇的方式」。

涂喜敏分享，一次行動諮詢車進入大學校園服務時，一名學生趁下課前來，但因為趕著上課，無法繼續談。她建議學生之後可以到學校諮商中心求助，沒想到學生立刻回答：「我不要去。」學生告訴她，擔心如果到學校諮商中心談自己的問題，老師、導師甚至父母可能會知道。

「他們有很多很多的擔心。」涂喜敏說，有些年輕人會覺得，當自己透過一般管道求助時，未必是安全的，尤其是那些不希望被家人或學校知道的事情，更可能因此選擇不說。這也讓第一線工作者重新認識現在的年輕世代。「不是需求不在，而是他們有他們選擇的方式。」

張老師基金會自2023年起走出原本的電話服務空間，將行動諮詢車直接開進校園，目前已走訪全台61所學校，服務對象從大學、高中、國中，甚至延伸至醫院。在與學生接觸及調查的過程中，基金會也發現，不少年輕人遇到情緒問題時，已經習慣直接找生成式AI聊天。

涂喜敏說，他們實際詢問學生「現在都找誰聊天」，不少人的答案就是AI；再追問「有沒有用」，也有相當高比例的學生認為有幫助。

「他們心情不好的時候，叫做凡事都問AI。」她說，對數位原生世代來說，AI已經不是遙遠的科技工具，而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這件事情已經成為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她認為，心理健康服務未來不能只問「AI能不能用」，更重要的是，當年輕人已經開始使用AI傾訴時，專業服務要如何面對這個現實。

涂喜敏提醒，AI介入心理健康領域並非沒有風險，她表示，她在實際使用及研究過程中發現，生成式AI可能具有「討好性」及過度跟隨使用者的傾向，因此在心理支持上必須格外小心。

她說，許多心理師及專業工作者對目前AI技術的發展也有不少擔憂，尤其涉及倫理、安全及開放式系統的風險，「這些事情也都是真的」。在她看來，機器與真人仍有根本上的不同，「機器跟人，感覺還是不一樣。」

不過，現實上，傳統心理支持服務也有無法完全填補的空缺。她透露，張老師一年約有17萬通電話沒有接到。當一個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撥打電話，卻可能聽到「現在線路忙線中，請稍後再撥」，最後只能掛掉。

「就是當你好不容易有勇氣的時候卻沒接上線，這就是我們的現狀。」她說，尤其夜間時段，也可能出現危機個案，但現有人力無法真正做到24小時服務。相較之下，AI可以隨時回應，這也讓心理服務開始思考，人與AI之間是否可能形成新的合作模式。

張老師基金會目前正發展「AI小伴」，方向並不是單純以機器取代真人，而是採取「人機協力」。未來若系統順利發展，希望可以延伸服務時段；一旦遇到危機個案，仍由真人接手後續處理。

涂喜敏強調，AI可以協助回應部分需求，也可以支援文字、語音及服務紀錄，但真正重要的仍是訓練資料、服務設計，以及如何把AI放在正確的位置。

她說，科技快速改變，心理服務也必須往前走，但核心不能因此改變，「我們也希望張老師能夠以人為本，以智為輔。」

對她而言，AI不是用來取代陪伴，而是在年輕人的求助習慣已經改變後，重新思考如何讓需要幫助的人，更容易在第一時間被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