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三樣」向歐洲擴張受挫

中國新能源產業「出海」浪潮遭遇歐洲社會強力反彈。6月，中國電池巨頭寧德時代（CATL）匈牙利工廠因違規排放廢液面臨法律追究，比亞迪匈牙利廠及巴西廠深陷勞工剝削爭議。分析指出，這些事件折射出中國新能源企業將其低標準生產模式照搬海外的結構性矛盾，一場跨越各大洲的信任考驗急速升溫。

排污事件震動匈牙利
中企「綠色形象」先破防

寧德時代在匈牙利第2大城德布勒森（Debrecen）工廠5月5日深夜將「綠色液體廢棄物」違規排入下水道，州政府6月5日啟動訴訟程序，並吊銷其工業廢水預處理許可證。

據《匈牙利今日報》報導，儘管寧德時代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修復，但政府仍將對其違法行為處以罰款。匈牙利區域與鄉村發展部長洛林茨（Viktória Lőrincz）已下令對此事件展開特別調查。

寧德時代對該事件致歉，表示願意承擔全部責任，並解釋稱染料無毒，但承認分包商私自將混合物排入下水道的行為違規。

南華大學國際事務與企業學系教授孫國祥對《大紀元》指出，「如果後續調查證實確實違規，寧德時代可能從歐洲綠色供應鏈的重要合作夥伴，轉變為環境治理風險的來源」，歐洲未來可能進一步質疑中國新能源企業是否將污染、水資源消耗、化學品風險以及勞工成本轉嫁到海外市場，「這不只是單一企業危機，而是中國綠色產業出海所面臨的一場信任考驗。」

中共將電動車、鋰電池和太陽能產業包裝為「新三樣」，藉此塑造全球綠色轉型領導者形象，而寧德時代匈牙利廠正是其歐洲戰略重要一環。

台灣國防研究院副研究員謝沛學對《大紀元》表示，「這事件無疑會對寧德時代，乃至於整個中國新能源產業長期塑造的『零碳、綠色』形象造成衝擊。」他表示，當地調查顯示，液體可能含有具有生殖毒性的NMP溶劑成分，「引發當地民眾對化學污染的恐慌」。

親中政府下台
中企在匈牙利「綠色通道」關閉

在親中的匈牙利前總理奧班（Victor Orban）執政期間，中資大廠長期享有政策傾斜與審查豁免的「綠色通道」。而奧班在4月大選中連任失敗、尊重與自由黨（TISZA）新政府上台後，匈牙利對中資企業的審查出現根本性轉變。

中國車企比亞迪（BYD）位於塞格德（Szeged）的新汽車工廠同時也面臨大規模環境調查。

孫國祥分析，「這反映出匈牙利正從過去『招商優先』轉向『風險再評估』」，未來歐洲國家評估中國投資時，不再只看投資金額和就業數字，而會更加關注環境影響評估、勞動法規遵循、供應鏈安全以及政治風險等因素。

匈牙利過去一直被視為中國電動車和電池企業進入歐洲市場的重要門戶。但隨著污染、用水、化學品管理以及勞工爭議不斷浮現，相關項目逐漸成為社會與政治議題。

謝沛學指出，「新崛起的反對勢力以及新政府態度，反映出重新評估與中國關係的趨勢，過去依賴高額補貼、在環評與勞工法規上開綠燈的超額待遇時代可能逐漸結束。取而代之，將是更嚴格且常態化合規審查。」這對整個歐洲都有示範效應，預計未來歐盟可能進一步推動統一監管標準。

歐洲議會通過的《歐盟電池與廢電池法規》2024年8月生效，對中國電動汽車及電池出口提出極為嚴格的綠色壁壘，要求出口至歐盟的電池必須具備「數位電池護照」和「碳足跡聲明」，並規定電池生產商需承擔廢舊電池的回收與處理責任。

從匈牙利到巴西
比亞迪「血汗工廠」曝光

非營利機構「中國勞工觀察」指出，受僱興建比亞迪匈牙利廠的數千名中國移工，疑似遭受「債務束縛」、非法使用簽證及超時工作等不當對待。

該機構訪問50名工人並三度實地考察後發現，工人被迫每週工作七天、每班工時超過12小時。一名不具名中國工人透露，管得很嚴，生活條件「相當艱苦」；更有工人反映，只有在暴雨迫使施工暫停時，才能獲准休息。這直接違反匈牙利《勞動法典》對工時的規定，並符合國際勞工組織對強迫勞動的定義。

在巴西情況更為嚴峻。巴西政府2024年12月對工地及宿舍進行突擊搜查，解救了220名中國工人。據路透社取得的勞動契約顯示，工人被迫交出護照，並須繳付近900美元押金（六個月後方可取回），且大部分工資被直接匯回中國。工人薪水約為每十小時70美元，契約甚至規定，若在宿舍內赤膊行走或爭吵將罰款。

巴西將這些工人處境定性為「類同奴役條件」，在當地法規中等同於強迫勞動與人口販運。美國CNBC報導，巴西與匈牙利剝削工人的承包商，竟然同屬金匠建設集團。

中國新能源出海面臨信任危機

寧德時代與比亞迪的風波，並非孤立的企業失誤，而折射出更深層結構性問題：中國新能源產業長期發展模式，正與歐洲乃至全球制度標準產生激烈碰撞。

謝沛學認為，隨著歐洲各國對環境保護、勞工權益及國家安全議題愈發重視，中企未來若想持續深耕歐洲市場，勢必需要面對更嚴格監管環境與更高標準的社會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