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遠洋回來 他把海慢慢拼進生活裡

手作的貝殼拼貼,以心形呈現,將零散的海之記憶拼湊成完整情感。(攝影/記者廖儷芬)
手作的貝殼拼貼,以心形呈現,將零散的海之記憶拼湊成完整情感。(攝影/記者廖儷芬)

【記者廖儷芬/澎湖報導】

澎湖七美老船員夏德順,用貝殼慢慢拼出另一種生活。在七美,海不是風景,是日子的一部分。風大、浪急,很多人一輩子都和海打交道,夏德順也是。
他年輕時跑遠洋,做到大副,長年在船上。那是一種離家很遠的工作,時間一走就是幾個月,甚至更久。海上生活規律又單調,但也磨人,風吹日曬,什麼都得靠自己。退休後,他沒有離開海,反而回來了。

創作者受訪時侃侃而談,從海邊拾得的素材,延伸出一件件富含故事的作品。創作者受訪時侃侃而談,從海邊拾得的素材,延伸出一件件富含故事的作品。(攝影/記者廖儷芬)
夕陽落海前,一艘漁船緩緩駛過海面,紅色的太陽掛在天際,映出七美最日常的海上時刻。夕陽落海前,一艘漁船緩緩駛過海面,紅色的太陽掛在天際,映出七美最日常的海上時刻。(攝影/記者廖儷芬)
七美雙心石滬靜靜躺在海面上,隨著潮汐進退顯露輪廓,從生活工具變成今日最熟悉的島嶼意象。七美雙心石滬靜靜躺在海面上,隨著潮汐進退顯露輪廓,從生活工具變成今日最熟悉的島嶼意象。(夏德順提供)

從船上回到岸邊
日子慢下來,手開始忙起來。回到七美後,他和太太的生活變得很簡單。每天散步,沿著海邊走。
海邊的東西很多,有時是被浪打上來的貝殼,有時是被風磨過的珊瑚石,有時是一塊形狀奇怪的石頭。別人看過去,可能只是海邊的東西,但他會停下來,撿起來,帶回家。久了,家裡開始多了很多「撿回來的東西」一開始只是擺著看,後來慢慢動手,把貝殼一顆一顆拼起來。沒有設計圖,也沒有學過,就是憑感覺。

一格一格收納的貝殼與珊瑚,是時間與海流留下的痕跡,也成為創作最原始的素材。一格一格收納的貝殼與珊瑚,是時間與海流留下的痕跡,也成為創作最原始的素材。(攝影/記者廖儷芬)
以貝殼拼組成的人偶,帶著純樸表情,彷彿替島嶼說話,傳遞屬於海邊的溫度。以貝殼拼組成的人偶,帶著純樸表情,彷彿替島嶼說話,傳遞屬於海邊的溫度。(攝影/記者廖儷芬)
以礁石、珊瑚與細沙鋪陳的場景,搭配藍色背景,如同一座微縮海底世界。以礁石、珊瑚與細沙鋪陳的場景,搭配藍色背景,如同一座微縮海底世界。(攝影/記者廖儷芬)

貝殼不是材料 是他在海上的記憶
走進他家,桌上、櫃子、、牆上、樓梯角落,幾乎都有作品。有的用珊瑚石當底,貝殼當眼睛,拼成像動物的模樣;有的像小小的擺設,層層堆疊,看起來像一座海裡的世界;也有用細小貝殼排成圖案,一顆一顆排得很整齊。這些東西沒有華麗的名稱,但很耐看。
他說,這些貝殼都是在七美海邊撿的,每一顆都不一樣。有的光滑、有的粗糙,有的顏色淡,有的紋路很清楚。對他和太太潘夜玲來說,那不只是材料,是以前在海上生活的一部分,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留下來。

大部份珊瑚作品,都是夏德順的太太潘夜玲做的。大部份珊瑚作品,都是夏德順的太太潘夜玲做的。(夏德順提供)
不同角度的海岸影像與手作貝殼框飾上下呼應,呈現創作者對海的記憶與收藏。不同角度的海岸影像與手作貝殼框飾上下呼應,呈現創作者對海的記憶與收藏。(攝影/記者廖儷芬)
西方仕女造型的珊瑚創作。西方仕女造型的珊瑚創作。(攝影/記者廖儷芬)
階梯角落擺滿各式作品,小小空間成了海洋素材的展示台,也像一座迷你的海底劇場。階梯角落擺滿各式作品,小小空間成了海洋素材的展示台,也像一座迷你的海底劇場。(攝影/記者廖儷芬)

不趕時間的創作 像七美的風一樣慢
潘夜玲的作品沒有固定速度,有時一天做一點,有時幾天都不動。沒有壓力,也沒有要賣。
做的時候,她會拿在手上慢慢看,想怎麼擺比較順。有時一顆貝殼會換好幾個位置,直到覺得「對了」,才會固定。這種慢,不是刻意,是習慣。
七美本來就不快,交通不方便,生活節奏自然就慢了。就像附近著名的七美雙心石滬,也是一塊一塊石頭慢慢堆出來的。她的創作,也有點像那樣,一點一點累積。

帶著笑意的作品,用最平凡的材料拼出表情,呈現創作者對生活的幽默。帶著笑意的作品,用最平凡的材料拼出表情,呈現創作者對生活的幽默。(攝影/記者廖儷芬)
牆面上的錨與救生圈裝飾,呼應整體空間的海洋主題,也象徵與海的深厚連結。牆面上的錨與救生圈裝飾,呼應整體空間的海洋主題,也象徵與海的深厚連結。(攝影/記者廖儷芬)
港灣水面微波蕩漾,漁船停泊其間,映照出平靜而真實的海島生活。港灣水面微波蕩漾,漁船停泊其間,映照出平靜而真實的海島生活。(攝影/記者廖儷芬)

不是藝術家 只是把日子過好的人
有人會說這是藝術,但他和太太自己不這樣想。他說,就是做興趣。以前在船上,生活是被時間追著走;現在在島上,時間變成可以慢慢用。
兩人會一起整理貝殼,一邊聊天,一邊做東西。沒有特別的目的,但日子很充實。

從遠洋到七美,從船上到家裡,夏德順的生活其實沒有離開海。只是從浪上,回到岸邊。那些被他撿回來的貝殼,一顆一顆拼起來,不只是作品,也像是在把過去的歲月,一點一點放回生活裡。
在這個小島上,風還是很大,海還是每天在。而他,就用雙手,把這些聲音,慢慢留下來。

層層擺放的貝殼創作,像是一座小型展覽,把海邊撿來的記憶留在日常空間裡。層層擺放的貝殼創作,像是一座小型展覽,把海邊撿來的記憶留在日常空間裡。(攝影/記者廖儷芬)
貝殼創作以珊瑚石為基底,一顆顆堆疊出自然的紋理,保留海留下的痕跡。貝殼創作以珊瑚石為基底,一顆顆堆疊出自然的紋理,保留海留下的痕跡。(攝影/記者廖儷芬)
自然風化的石頭與孔洞構成有機造型,簡單擺設即呈現出獨特的視覺張力。自然風化的石頭與孔洞構成有機造型,簡單擺設即呈現出獨特的視覺張力。(攝影/記者廖儷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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