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水溪畔 林內雪蜜棗的採收時節

吃當季的甜，是土地慢慢給的。走進雲林林內，農田水利生態園區的八卦池對面，就是一片低矮整齊的雪蜜棗園。棚架下，陽光被葉片切成細碎的光影，果實一顆顆掛在枝條上，有的套著袋子，有的已轉色泛黃。這裡，是青農劉恩福種了十多年雪蜜棗的地方。
劉恩福說，雪蜜棗要大、要漂亮，第一步不是施肥，而是「授粉」。他的園子裡，除了結果樹，還特地留了授本樹，讓花型不同的棗花混合授粉，果型才會完整。因為棗花很小，蜜蜂幫不上忙，反而要靠蒼蠅。他不用傳統的臭魚，而改用竹竿吸引蒼蠅前來產卵，幼蟲在花間爬動、跳躍，無意間完成授粉。方法聽來樸實，卻是多年摸索後留下的選擇。

為了解決運送問題，劉恩福表示會採收七分熟的雪蜜棗。(攝影／記者廖儷芬)

雪蜜棗和授粉棗，大小差很多，口感的話，授粉棗較酸。(攝影／記者廖儷芬)

一棵樹 只留兩百顆
授粉只是開始，真正費工的是疏果。劉恩福指著一串結實纍纍的枝條說，一顆雪蜜棗樹理論上可以長上千顆果，他卻一定控制在兩百顆以內。多的，全剪掉。一天一個小時，可能只疏得了一顆，蹲高爬低，一顆一顆來。這種工作慢、累，也很少人願意做，但他知道，營養有限，留得少，果肉才會細、甜度才會穩。
為了保護表皮，他替果實套上塑膠袋，不只是防蟲，更是避免風搖枝條時刮傷果皮；外層再加網袋，防鳥啄。每一層，都是為了讓果子在採收時保持最好的狀態。

果實在套袋保護下成長，避免病蟲害，也讓表皮更加完整細緻。(攝影／記者廖儷芬)

劉恩福表示疏果是他最繁重的工作。(攝影／記者廖儷芬)

濁水溪的水 養出果肉的底氣
園區緊鄰 濁水溪 上游水系。溪水混著泥沙，看似濁，卻富含礦物質。劉恩福引這樣的水灌溉，減少了微量元素的補充成本，也讓樹勢更健壯。他笑說，這裡的土喝的是濁水溪的水，芋頭、稻米都長得漂亮，棗子自然也不差。
病蟲害仍然存在，尤其稻子收割後，蟲會集中轉移到果園。他採取安全防治，採收前一個月停藥，採後再用較溫和的方法處理。甜，是風險；安全，是底線。

果園溝渠覆滿細泥，濁水溪水流過留下波紋，也記錄著一季作物與土地共處的痕跡。(攝影／記者廖儷芬)

劉恩福引濁水溪的水灌溉，減少了微量元素的補充成本，也讓果實更甜美。(攝影／記者廖儷芬)

看尾巴 決定採不採
採收時，他不急著摘最大的那顆，而是看「尾巴」。尾端開始轉白、轉色，約七分熟，送到客人手上正好八分。太熟，容易發酵出酒味；不夠熟，又少了該有的甜。雪蜜棗富含維他命C、水分高，保存本就不易，成熟度的判斷，全靠經驗。
去年小犬颱風來襲，樹枝斷、落果多，能賣的只剩三分之一，還多半是外觀不佳的。今年天氣順，颱風沒進來，採收季才有這樣的量。漂亮的裝禮盒，不漂亮的散賣，價格固定，讓客人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

手持採下的果實分享栽培心得，言談間盡是對土地與作物的熟悉。(攝影／記者廖儷芬)

果園內行距分明，老樹盤根錯節，腳下青草與泥土交織出農村日常的風景。(攝影／記者廖儷芬)

果農在樹下細心採收，雙手托住尚未成熟的果實，每一顆都不敢大意。(攝影／記者廖儷芬)

十六年的累 換一口剛好的甜
「真的很累。」劉恩福說得直接。但只要家人願意一起做，他就繼續，把品質顧好，讓送禮的人安心，收禮的人開心。雪蜜棗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採收季短，錯過就得等明年。
在 林內 的這片果園裡，甜不是被催出來的，而是靠時間、疏果、授粉與水土慢慢堆疊。吃當季，不只是口號，是對土地最實際的回應。

果皮光滑翠綠，透著新鮮現採的質感。(攝影／記者廖儷芬)

為了平衡家庭經濟，夫妻倆都是假日和清晨到田間工作。(攝影／記者廖儷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