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與竊賊 《蒙娜麗莎》打開知名度的故事

每年成千上萬的藝術愛好者會慕名造訪巴黎羅浮宮博物館。如果問他們想看什麼，大多數人都會提到達文西繪製的《蒙娜麗莎》（Mona Lisa）肖像畫。《蒙娜麗莎》原本並不出名，因ㄧ樁竊案上了全球媒體而聲名大噪。

這幅尺寸小得讓人意外的肖像畫，一直籠罩著神祕色彩。畫中女子的真實身分至今仍存爭議，多數學者認同為弗朗切斯科·德爾·喬宮多（Francesco del Giocondo，1465~1538）的妻子麗莎‧喬宮多（Lisa del Giocondo，1479~1542）。

據考證，達文西約於1503年著手創作此畫，直至1517年仍在修改完善。亦有推測認為，畫中女子或許是達文西心中理想的女性化身。

《蒙娜麗莎》直至近400年後1911年遭竊時，才真正名揚天下。竊賊是油漆匠溫琴佐‧佩魯賈（Vincenzo Peruggia，1881~1925）。這起盜竊案，使得《蒙娜麗莎》成了世界頂尖藝術偶像。

達文西《蒙娜麗莎》，繪於1503~1519年，白楊木面板油畫，77×53公分。（Michel Urtado／羅浮宮博物館）

竊賊因工作接觸畫作

佩魯賈1881年10月出生於義大利瓦雷澤省（Varese）杜門扎鎮（Dumenza）。年輕時，他成為一名油漆工。他或許對仿飾漆（faux painting）及其他裝飾工藝有些天賦，但絕非達文西那種藝術家。

杜門扎位在義大利北部倫巴底（Lombardy）大區，當時經濟凋敝。在文藝復興時期曾輝煌一時，但早已被法蘭西帝國掩蓋。拿破崙征服義大利時，許多藝術瑰寶被運往巴黎。拿破崙時代結束後，法國繼續繁榮，杜門扎卻陷於困頓。1908年，佩魯賈前往巴黎闖蕩謀生。

最初他以油漆工身分獲得工作。當時漆匠們需將鉛漿與亞麻籽油調合作為油漆基底，鉛中毒是嚴重的職業病。1908年當年，佩魯賈因重度鉛中毒停止工作，一度住院治療。仍懷著致富夢想的佩魯賈，轉而投身巴黎知名油漆裝潢公司A. Gobier。

他在Gobier擔任玻璃工，主要負責裝配窗玻璃。Gobier的客戶包括羅浮宮，Gobier曾修復羅浮宮的天窗，還做過一些類似的工程。

1907年，羅浮宮尼古拉‧普桑（Nicolas Poussin，1594~1665）的《冬季（洪水）》與尚‧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1780~1867）的《庇護七世在西斯廷教堂》（Pius VII in the Sistine Chapel）遭精神失常者割破之後，博物館決定為1,600幅館藏畫作加裝玻璃防護。佩魯賈是受委託進行玻璃切割與裝框的5名員工之一。這份工作使他獲得接觸《蒙娜麗莎》的機會。

尼古拉‧普桑《冬季（洪水）》，1660~1664年作。1907年7月9日，一名精神失常者在畫布上留下七道刀痕。（公共領域）

《庇護七世在西斯廷教堂》，尚‧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1800~1825年作品，布面油畫。1907年，一名失業女子瓦倫蒂娜‧孔特雷爾（Valentine Contrel）剪破了畫作多處。巴黎羅浮宮博物館藏。（Philippe Fuzeau／羅浮宮博物館）

紀錄片《失落的拼圖》

電影製作人喬·梅德羅斯（Joe Medeiros）對這故事深感興趣，尋訪佩魯賈的後裔，包括時年84歲的女兒切萊斯蒂娜（Celestina）。他於2012年推出紀錄片《失落的拼圖：蒙娜麗莎與竊賊的真實故事》。從佩魯賈寫給父親的書信、法庭紀錄及後代回憶中，一個悲劇性的故事浮現：佩魯賈竭力擺脫貧困出身，即使飽受嚴重鉛中毒折磨，依然夢想讓家人過上富足生活。

他在給父親的信中寫道，「好運終將降臨。」可悲的是，重度鉛中毒會導致腦損傷，降低智商、引發攻擊，並使人失去理智。佩魯賈極有可能受到鉛中毒影響。在受僱於Gobier前曾多次觸法，很可能是鉛中毒導致判斷力失準。

有一次，他阻止一些男孩盜竊陶土排水管，卻因不慎掉落一根管子反遭偷竊指控。另一次，他因攜帶小刀卻未備妥外籍勞工證件而遭到起訴。然而這些經歷未能阻擋他在Gobier謀得一職。

佩魯賈在羅浮宮工作期間也遭遇過波折。即使作為技術嫻熟的工匠，他仍然受到法國同事的刁難。當時義大利人是法國最大的移民群，承受相當大的偏見。

佩魯賈也得知羅浮宮為何收藏這麼多來自義大利的無價之寶：19世紀初，拿破崙掠奪義大利的藝術瑰寶，帶走逾600件藝術品。而拿破崙被迫退位後，法國僅歸還了半數。

民族傲慢與偏見

佩魯賈計上心來。有人認為他是受民族自豪感驅使，也有人認為是金錢的誘惑，但最有可能的是兩者都有。他計畫竊取一幅義大利畫作，將它送回祖國換取金錢獎勵。他經過深思熟慮，選擇達文西尺寸較小的作品，當時並不那麼出名的一幅面板肖像畫。

離開Gobier後，佩魯賈繼續替房屋刷油漆，但保留了Gobier的工作服。他知道羅浮宮每逢週一閉館進行清潔維護，於是在1911年8月21日清晨7時，身著白色工作服潛入博物館。當天只有少數警衛值班，且為拍攝藝術品而將畫暫時取下的做法並不稀奇。

羅浮宮方形沙龍原先掛有《蒙娜麗莎》的牆面，在畫作失竊後僅見裸露的鐵鉤。（公共領域）

佩魯賈進入《蒙娜麗莎》展廳，將畫作從牆面掛鉤上取下，這些掛鉤的設計是為了展館著火時方便運走畫作。他將畫從框子中取出，脫下工作罩衫包裹面板，最後旁若無人的離開。

館方發現畫作失竊，立即展開調查。美國鍍金時代（Gilded Age，約1970~1900年），富豪們熱衷收購歐洲藝術珍品。巴勃羅·畢卡索因常造訪羅浮宮受到懷疑，另一位畫家路易‧貝魯德（Louis Béroud）也成了嫌疑對象，他似乎對《蒙娜麗莎》特別著迷。

義大利男子溫琴佐‧佩魯賈的警局檔案照，他從巴黎羅浮宮偷走《蒙娜麗莎》。（公共領域）

畫失竊催生一個傳奇故事

博物館發放數千張印有這張畫作的傳單，也傳到了全球各大媒體。《華盛頓郵報》報導此案，卻配錯了圖片。這幅畫失竊催生一個傳奇故事，尤其是因為案件未能立即偵破。

佩魯賈在巴黎潛伏兩年多才離開，他想等待竊案風波平息。他向親戚透露，曾將畫作暫時藏在單間公寓小餐桌的桌布下。警方逐一盤查所有現任和前任羅浮宮員工。很有可能，搜查佩魯賈公寓並訊問他的警官，就是在那張鋪有失竊畫作的桌子上填寫、簽署了報告！

佩魯賈製作一個帶假底的木箱。他將畫作藏於箱底，再用衣物與工具填滿箱子，並攜回義大利。途經佛羅倫斯時，他試圖說服藝術品與古董商阿爾弗雷多‧傑里（Alfredo Geri）收購這幅畫。佩魯賈原以為歸還這幅義大利畫作，能帶來豐厚報酬與榮譽，但他被逮捕了。因盜竊罪服刑7個月後，他由於精神狀態問題而提前獲釋。

恢復本名彼得羅後，他結了婚並重返法國，育有一女切萊斯蒂娜。健康狀況始終欠佳的他，於一年後離世，得年44歲。

佩魯賈與達文西有一點相同：他們都在法國度過人生最後時光，並在那裡去世。達文西的最後一份工作是擔任法國國王法蘭索瓦一世（Francis I，1494~547）的宮廷畫師。據傳記作家記述，法蘭索瓦在達文西臨終時曾將他抱在懷中。而《蒙娜麗莎》是法國君主合法獲得的義大利畫作之一，購自達文西本人。

《蒙娜麗莎》現蹤後，曾在義大利短期展出，隨後被送回羅浮宮。這幅畫作如今家喻戶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佩魯賈。作為達文西開創的柔美油畫技法「暈塗法」的典範，這幅文藝復興盛期的經典畫作，藉這場竊案而聞名於世。

原文「The Thief Who Made the ‘Mona Lisa’ Famou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