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分歧致美疾管中心人事地震

白宮上週四（8月28日）表示，在美國疾病管制暨預防中心（CDC）主任莫納雷斯（Susan Monarez）表示拒絕辭職後，總統川普已將她解僱。隨後四名CDC高層也相繼辭職，這波美國主要衛生機構的動盪，可以追溯到各方對疫苗立場的分歧。

據路透社等媒體報導，衛生與公眾服務部（HHS，簡稱衛生部）部長小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要求莫納雷斯辭職的原因是，她反對部長推動的疫苗調整政策。莫納雷斯於7月31日宣誓就職，距今不足一個月，成為這間擁有79年歷史的機構中，任期最短的主任。

衛生部是聯邦政府主管公共衛生與醫療政策的部門，下轄CDC等多個機構。CDC總部位於亞特蘭大，負責疾病監測、預防控制，及在公共衛生緊急事件中提供科學指導。

莫納雷斯解僱事件

在上週四舉行的白宮記者會上，白宮發言人李威特（Karoline Leavitt）告訴記者，此前小甘迺迪要求莫納雷斯辭職，但被拒絕，於是川普本人終止了她的主任職務，總統「完全有權這樣做」。

李威特對媒體說，「川普總統在11月5日以壓倒性優勢再次當選；而這位女士一生從未獲得一張選票，而總統有權解僱那些不認同他使命的人」，川普或小甘迺迪將「很快」宣布新的CDC主任人選。

莫納雷斯的律師柴德（Mark Zaid）上週表示，莫納雷斯是由白宮幕僚而非總統本人通知解職，存在程序爭議。

柴德主張：「僅僅收到一封由人事部門工作人員發來的郵件說『你被解僱了』，這在法律上不足以解除一名聯邦雇員的職務，尤其是一名由總統任命並經參議院確認的聯邦雇員。」

美國疾病管制暨預防中心主任莫納雷斯被總統解僱。圖為6月25日，莫納雷斯在聽證會上作證。（Kayla Bartkowski/Getty Images）

疫苗爭議浮現

莫納雷斯現年50歲，是CDC第21任主任，也是在2023年一項新法律頒布後首位經過美國參議院確認的CDC主任。川普今年1月任命她為該機構代理主任，3月又突然撤回了他首選主任人選韋爾登（David Weldon）的提名，轉而提名莫納雷斯擔任CDC主任。

此前在參議院的確認聽證會上，莫納雷斯向參議員們表示她重視疫苗，但基本迴避了其立場是否與小甘迺迪分歧的問題。小甘迺迪長期認為疫苗的害處大於好處。

CDC多名高層辭職

莫納雷斯被川普撤職後，CDC接連出現高層辭職潮，多名重量級官員相繼宣布去職，顯示該機構陷入人事動盪。

在莫納雷斯被免職後，CDC轄下國家呼吸道疾病暨免疫中心（NCIRD）主任達斯卡拉基斯（Demetre Daskalakis）率先請辭。他於上週四在社群平台X發布辭職信，批評當前環境令CDC淪為政治工具，推動「與科學現實脫節、傷害而非改善公共健康」的政策。

他特別提到，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被從兒童與孕婦的免疫規劃中剔除，相關決策缺乏透明度，且自今年2月小甘迺迪上任以來，CDC專家未曾獲邀向他簡報。

CDC轄下國家新興和人畜共通傳染病中心（NCEZID）主任傑尼甘（Daniel Jernigan）也遞交辭呈，他在聲明中表示，近月來外部人員頻繁要求「重寫已獲科學共識的資訊」，使他無法再履行公共衛生專業職責。

疾管中心醫療長侯瑞（Debra Houry）同樣選擇辭職。她指出，莫納雷斯的努力遭阻撓，顯示科學領導已失去自主性。

此外，CDC公共衛生數據、監測與科技辦公室主任萊登 （Jennifer Layden）也在同一天提出辭呈。

槍擊案與CDC裁員

而8月稍早的一起槍擊事件，或許已經預告了疫苗爭議再度成為關注焦點。

8月8日，在CDC位於喬治亞州亞特蘭大的總部，一名30歲的喬州男子從CDC正門對面的一家藥局向該機構開槍射擊，槍殺了一名警察；男子又向CDC大樓開了逾180槍後自殺身亡。該男子聲稱，是新冠肺炎疫苗導致他憂鬱並產生自殺傾向。

與此同時，白宮試圖將CDC的預算削減近36億美元（約新台幣1,110億元），使其在2026財政年度的預算減至40億美元。小甘迺迪今年稍早宣布了一項裁員計畫，裁減了2,400名CDC員工，但後來又重新聘用了大約700人。

川普政府：讓美國再次健康

川普政府與衛生部近月已解僱數千名CDC與食品暨藥物管理局（FDA）人員，目標是「精簡並重塑」機構。

甘迺迪上週四在接受福斯新聞採訪時直言，CDC在疫情期間推動社交距離、口罩與停課，至今仍支持「水氟化」突顯「深層問題」，並強調將依川普「讓美國再次健康」的藍圖澈底改革。

「水氟化」係指向公共供水系統添加氟化物，以達到預防蛀牙和降低齲齒率的目標，但其安全性及必要性仍存在爭議。 

李威特也在記者會上就CDC辭職潮做出回應。她首先點名，達斯卡拉基斯在辭職信中使用「懷孕者」（pregnant people）而非「孕婦」（pregnant women）的表述，這種用詞「不符合本屆政府的立場」。

李威特隨後強調，川普政府正在推動「讓美國再次健康」願景，如果有人不認同這個方向，「政府會欣然將他們請出機構」。

她補充，新一屆政府的重點是重建人們對CDC的信任、透明度與公信力，並確保領導層完全與這個任務保持一致。

CDC代理主任具投資背景

美聯社等多家媒體上週四報導，白宮已任命衛生部副部長歐尼爾（Jim O’Neill）擔任CDC代理主任。歐尼爾於今年6月宣誓就任副部長，是小甘迺迪的關鍵助手。莫納雷斯的正式繼任者仍需經過參議院確認。

在成為甘迺迪的副手之前，歐尼爾曾擔任衛生政策顧問，與幾家醫療保健公司有聯繫，也是川普的支持者、億萬富翁創投者提爾（Peter Thiel）的夥伴。

在2012年至2019年，歐尼爾管理過提爾的風險投資公司之一「Mithril資本管理」。歐尼爾還曾擔任提爾基金會（Thiel Foundation）的執行長，並擔任過提爾資本公司（Thiel Capital）的董事總經理。

川普在2016年第一次當選總統後，曾考慮讓歐尼爾擔任食品暨藥物管理局局長。歐尼爾與矽谷有很多關聯，並且曾在小布希政府擔任過衛生部首席助理副部長。

國會關注CDC人事危機

多名國會議員已對CDC人事危機表達關切。參議院衛生、教育、勞工與退休金委員會主席凱西迪（Bill Cassidy）呼籲展開監督調查。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則要求盡快召開聽證會，傳喚甘迺迪與新任CDC領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