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双子德國講座 遭中施壓險停辦
國際布克獎得主楊双子日前在德國慕尼黑舉行講座，不僅現場口譯刻意避開「台灣」、「中國」等字眼，活動舉辦前更曾遭中共方面介入。駐慕尼黑代表處處長趙彥清10月5日證實，中共駐慕尼黑總領事館曾要求慕尼黑文學館停辦楊双子活動，並提出願意資助、另安排中國作家，「以中國作者來代替楊双子」，但遭館方拒絕。
楊双子日前赴德國展開《臺灣漫遊錄》德文版系列活動，1日在慕尼黑文學館（Literaturhaus München）舉行講座，由「南德日報」記者馬凱（Kai Strittmatter）主持，《臺灣漫遊錄》德文譯者白嘉琳（Karin Betz）與談，現場300個座位座無虛席，另有80名讀者線上參與。
活動結束後，現場口譯曹昌振（Chang-Chen Tsao）的翻譯方式引發爭議。據中央社報導，趙彥清表示，慕尼黑文學館館長坦婭．格拉夫（Tanja Graf）親口向他證實，活動舉辦前，中國領事館人員曾向館方傳達，希望取消楊双子這場活動，中方願意提供資助，並另行安排中國作家舉辦活動，「以中國作者來代替楊双子」，但文學館拒絕這項要求。
口譯避開「中華民國」、「台灣」
至於現場口譯爭議，趙彥清說，曹昌振是慕尼黑文學館找來的口譯，當時正值慕尼黑啤酒節，為節省經費，館方決定尋找當地人員，最後透過柏林台灣協會找到曹昌振。
趙彥清形容，活動當天場面「非常的難堪」，專業上也有待檢討。他說，曹昌振上台時完全沒有攜帶紙筆；據楊双子轉述，活動開始前，曹昌振與譯者、主持人在會議室討論流程時，就曾表示有些政治議題他無法翻譯，但「沒有說為什麼」。
活動開始後，問題更加明顯。趙彥清指出，德方主持人及與談人以德文發言時，曹昌振沒有為楊双子翻譯；楊双子發言時，口譯甚至避開「中華民國」、「台灣」、「中國」等字眼。
楊双子談及中國的「認知作戰」時，「認知作戰」一詞沒有被翻出，而以「假訊息」取代；當她提到來自中國的巨大威脅時，「中國」則被翻成「很大的鄰居」，直到主持人聽見後，才接著補充所謂「最大的鄰居」就是中國。
她回憶，「從場地主人開場致詞起就沒有翻給我聽」，對談過程中，口譯往往只在對方說完一段後，以摘要方式簡單說明，讓她「無從判斷哪些話題可以介入」。
至於自己的發言是否完整傳達給德國讀者，楊双子同樣無從掌握。她說，過去幾年在歐美已有許多與口譯合作的經驗，一般講者與口譯說話的時間大致相當，「但這場的落差很大，我講五、六句話，口譯可能只翻一、兩句，甚至更短」。
活動進行到一半時，由於主持人馬凱及譯者白嘉琳都懂中文，楊双子曾向兩人求助。兩人基於禮貌沒有直接取代口譯，但以補充方式協助現場讀者理解楊双子的發言。
春山出版總編輯莊瑞琳表示，活動前曾多次向主辦單位推薦熟識的口譯人選，但因各種因素未獲採納。事後主辦單位已向楊双子一行致歉，德國出版社及慕尼黑文學館也表示不會再使用這名口譯。
趙彥清表示，活動當天現場也出現一些「中國臉孔」，並有人試圖提出較敏感的問題，但「楊双子回答得很好，沒有受到影響」。
對於口譯爭議是否也有中共介入，趙彥清強調，目前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中共直接介入口譯事件；但中共方面事前極力干預、試圖讓活動取消則是確實的。他研判，除了威脅、利誘文學館之外，中方也可能試圖對活動參與者發揮影響力，「這點我們是沒有懷疑的」。
楊双子：文學與政治無法分割
楊双子受訪時也表示，這場座談原本希望談「文學無法與政治分割」，以及台灣面對殖民歷史時「拒絕被殖民」的立場，卻因口譯問題無法順利傳達。這場風波反而更加證明「文學與政治不能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