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地球之大 總有我們容身之地

編者按：全球人口約82億的數字長期被廣泛引用，但這一數字並非逐一統計所得，而是由各國普查、調查與模型推算而來。作者從人口估算疑問出發，進一步反思環保運動中「人類是地球負擔」的觀念，認為人類應成為土地守護者，而非被視為問題。

我一直在思考地球人口問題，我有一個問題，我不確定我們是否可以問：如果我們反覆提及的最重要的數字之一，是我們從未真正研究過的數字，那會怎麼樣？

官方估計全球人口約為82億。我們反覆念叨這個數字，彷彿有人真的數過地球上的所有人，彷彿某個地方有一塊巨大的紀錄板，每個人都在上面勾選了一個方框，確認了自己的存在。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地球人口只是一個估計值，它來源於質量和年代差異巨大的各國人口普查、不完整的出生和死亡紀錄、調查、移民估算以及數學模型等。

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是因為我最近嘗試了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我開始研究世界最大城市的人口。如果地球上有超過80億人口，那麼這些人究竟分布在哪裡呢？將數百個世界最大城市的人口加起來，也只占假定人口的一小部分。當然，數十億人可能居住在規模較小的城市、城鎮和鄉村，所以單憑這個計算本身並不能證明什麼。但讓我很好奇的一點就是：究竟有多少世界人口被實際統計過，又有多少是被計算出來的呢？

人口估算背後的疑問

據估計，印度當前人口超過14億，但其最近一次完成的全國人口普查是在2011年，當時統計的人口約為12.1億。今天的數字是預測值，並非最近的實際人口普查結果。印度國土面積約為7.35億英畝（約297.67萬平方公里），因此，如果這個估計準確，那麼全國範圍內，包括農田、森林、山脈、道路和城市在內，平均每英畝土地上居住著近兩個人。這大致相當於將整個美國的人口都整體遷入德克薩斯州。

還有中國。幾十年來，中共政府一方面推行一胎化政策，另一方面卻公布驚人的人口成長。人口學家對此給出了解釋，我也理解這些解釋。儘管如此，我始終覺得這個現象值得深入探究，而不是不加質疑的接受。

聯合國（UN）和美國人口調查與統計局（U.S. Census Bureau）的統計結果有時相差數千萬人，一些研究人員甚至認為中國的人口數量被嚴重高估。無論這些研究人員的觀點是對是錯，這種分歧本身就提醒我們，這些數字只是估計值，並非人類人口的精確統計。

聯合國和美國人口調查與統計局的統計結果有時相差數千萬人，一些研究人員甚至認為中國的人口數量被嚴重高估。圖為紐約聯合國總部。（Daniel Slim/AFP via Getty Images）

我丈夫從小在墨西哥瓦哈卡州（Oaxaca）的一個小村莊長大。2017年那場毀滅性的地震中，他的祖母不幸遇難。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數不到100人，但我丈夫認識的村民中就有大約10人喪生。這讓我不禁疑惑，一個遠不及城市規模的小村莊，怎麼會造成如此多的死亡。我並非質疑官方數據，只是覺得官方數據與我丈夫家人描述的實際情況並不相符。他的祖母由家人安葬，政府幾乎沒有介入，這讓我意識到，這些龐大的統計數據是由成千上萬的當地記錄、估算和報告系統匯總而成。

政府並非唯一與人口數量掛鉤的機構。國際組織、非營利組織和非政府組織都在爭奪資金、影響力和話語權等。人口預測會影響政府支出、國際援助、政治代表權以及無數其他項目。這一切並不能證明數十億人口是人為創造的，但當巨額資金和政治權力與統計數據掛鉤時，我認為我們有權質疑這些統計數據是如何產生的。

也許真的有82億人口。我不知道。但是人口數量只是我感興趣的更大問題的一部分。

在我的大部分人生中，環保運動（environmental movement）都傳遞著一個隱晦的訊息：我們的人口實在太多了。有太多人在消費、開車、吃飯、生兒育女，太多房子，太多牛隻，太多碳排放，太多人類占據地球空間。

人口過剩觀念的形成

我逐漸相信，這種宣傳是一場更大規模的心理行動的一部分，目的是讓人們相信我們不屬於這裡。

我特地使用「心理行動」（psychological operation）這個詞。我並非暗示一定存在某個房間裡，由少數人一手策劃了整個行動。觀念可以根深蒂固的融入制度、教育、媒體和文化之中，直到我們所有人都在重複它們的假設，卻忘記了它們的來源。

看看我們已經接收到的訊息：人的存在會產生碳足跡。我們的孩子會增加碳足跡，我們的食物會破壞地球，我們的汽車會破壞地球，我們飼養的動物也會破壞地球。最終，我們很難迴避這個結論：我們就是問題所在。

我們教會人類恐懼生命的基本組成元素之一：碳（carbon）。碳存在於我們的身體、食物、土壤以及我們周圍的每一個生物體內。我們攝入它，也呼出它。植物吸收二氧化碳，並透過光合作用將其轉化為生命的基本組成元素。碳在大氣、植物、動物、海洋和土壤之間不斷循環，正是這種循環使生命成為可能。

植物吸收二氧化碳（CO2），並透過光合作用將其轉化為生命的基本組成元素。碳在大氣、植物、動物、海洋和土壤之間不斷循環，正是這種循環使生命成為可能。（Shutterstock）

我們非但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碳循環的參與者，反而把碳本身妖魔化了。我們談論「碳足跡」（carbon footprint），彷彿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會在地球上留下汙點。我是一名再生農業耕作者（regenerative farmer），畢生致力於將碳注入土壤，使其肥力增強、水分保持、生命得以維繫。我不想懼怕碳，我想以智慧的方式參與碳循環。

我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環保運動，至今仍然堅信我們肩負著保護地球的重大責任。土壤很重要，水很重要，動物很重要，生態系統很重要。但是不知從何時起，對地球的關愛卻與「人類本身就是地球的負擔」這種觀念交織在一起。

我們正在培養的這一代年輕人，對自身存在這個星球上感到真切的焦慮。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質疑自己是否應該生育子女，因為他們已經接受「另一個生命是地球的負擔」這種觀念。

人類究竟是負擔還是守護者

我是一名農民，飼養哺乳動物。有時我會問自己一個非常基本的問題：一隻哺乳動物要被虐待到什麼程度，才會失去繁殖的慾望？因為那並非正常狀態，而是一種生物學訊號，表明牠的身體出現嚴重問題。

再生農業和放牧實踐旨在透過增加土壤生物多樣性和恢復土壤儲存大氣中的二氧化碳的能力，全面修復農場生態系統，同時應對氣候變遷。（Mario Tama/Getty Images）

這就是我對人口問題感興趣的原因。並非因為我能證明地球上祕密存在著40億、50億甚至60億人口，我無法證明。人口估算或許非常準確，但是這個數字已經成為關於我們在世界中所處位置的更宏大故事的一部分。

我們被告知宇宙浩瀚無垠，而我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我們被告知地球人口過剩，我們的存在消耗著有限的資源，而我們的日常生活正在加劇一場地球危機。一遍又一遍，傳遞的訊息始終如一：我們很渺小，我們微不足道，我們人數太多了，我們的存在很危險。

難道這就是心理行動嗎？

如果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地球上是否正好有82億人口呢？如果更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麼我們如此輕易相信，無論我們有多少人，人口都太多了呢？

管理土地與人口控制的差異

我相信我們是上帝的孩子，我相信我們屬於這裡。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肆意破壞周圍的世界；恰恰相反，既然我們屬於這片土地，我們就有責任去守護它。管理和人口控制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哲學差異，管理者思考的是如何讓我們在這裡安居樂業，而人口管理者則思考應該允許多少人留在這裡。

我親眼目睹退化的土地在人們的精心呵護下重獲新生，我親眼目睹水源回歸大地，土壤肥沃，生態系統日益繁榮，這一切都是因為人們的存在和參與，而不是因為他們的消失。

人類存在於地球、使用資源，也肩負著守護大地的重大責任。（Shutterstock）

我真正關心的問題屬於更深層次。

是誰讓我們相信我們不屬於這裡？

我們不是碳排放單位，也不是等待政府、非政府組織或國際組織解決的問題清單。我們是神的子民，我們屬於這裡。我們這個時代最大的謊言，或許並非人口統計圖上的某個數字，而是認為人類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小標為編輯所加。信宇編譯）

作者簡介：

恩格爾哈特（Mollie Engelhart）是再生型農業從業者和牧場主，致力於糧食主權、土壤再生，並積極推廣自耕自足和自給自足的家庭農耕知識教育。她的最新著作是《揭穿自然真相》（Debunked by Nature, 2025）。該書分析了我們對食物、農業和自由的認知，真實、引人入勝的講述了她從純素廚師和洛杉磯餐館老闆到親自動手耕耘土地的農民的歷程，以及大自然如何改變了她的文化規劃。

原文〈Who Convinced Us We Don’t Belong Her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