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蚵農接棒 續寫「講美」養蚵故事

一串串牡蠣從海中拉起,養殖繩上密密麻麻的蚵殼,是長時間海上養成的成果。(攝影/記者廖儷芬)
一串串牡蠣從海中拉起,養殖繩上密密麻麻的蚵殼,是長時間海上養成的成果。(攝影/記者廖儷芬)

文/記者廖儷芬

澎湖縣白沙鄉講美村一帶,海面上排列著一座座蚵棚。夏天搭著膠筏出海,海風迎面吹來,船身隨著水面輕輕晃動。遠遠望去,這片海安靜又美麗,但真正靠海生活的人都知道,海從來不只是風景。

1999年出生的許峰瑋,就是在這片海岸長大的年輕蚵農。18歲那年,他原本有機會到海洋大學讀書,最後卻沒有離開澎湖,而是選擇留在家鄉,慢慢接下父親經營多年的養蚵事業。從真正扛起工作算起,至今已經6年。

這不是一份突然開始的工作,而是他從小看到大的生活。父親如何觀察天氣與海況,如何查看牡蠣(臺灣台語俗稱蚵)的大小、肥度與生長情形,他一路看著,也一路學著。

如今,他不僅要在海上管理蚵棚,岸上的加工廠營運、工人安排、產品品質、客戶訂單與出貨進度,也都要一肩扛起。父親交給他的,不只是養蚵的技術,還有一間工廠,以及一群人的生計。

青年蚵農許峰瑋專注駕駛工作船。青年蚵農許峰瑋專注駕駛工作船。(攝影/記者廖儷芬)
澎湖青年蚵農許峰瑋與工人蹲在甲板上,查看剛從海中拉起的牡蠣並進行整理。澎湖青年蚵農許峰瑋與工人蹲在甲板上,查看剛從海中拉起的牡蠣並進行整理。(攝影/記者廖儷芬)

澎湖養蚵 一切都得看海況

澎湖牡蠣多採垂掛方式養殖。蚵苗先在較淺的海域培育,等成長到一定程度後,再移往較深的海域垂掛,讓牡蠣長時間浸泡在海水中,過濾海裡的浮游生物與養分,慢慢成長。講美村一帶的海灣受到地形遮蔽,平時海況相對穩定,適合設置蚵棚。但到了秋冬,東北季風一來,海就不再是原來的海。

風浪變大時,膠筏不容易靠近蚵棚,工人在船上也難以站穩。有些工作明明知道非做不可,卻只能等待風浪減弱。若繩索、浮具或蚵串受到拉扯,養殖戶還得抓住短暫的好天氣,趕緊出海檢查、修補。

夏秋之間則要提防颱風。海上的養殖設備無法全部搬回岸上,一旦強風巨浪破壞蚵棚,一整年的心血都可能在短時間內受損。

許峰瑋表示,相較於臺灣本島部分產區,澎湖沒有大型河川帶來大量陸地養分,加上海水鹽度及水流條件不同,牡蠣成長速度較慢。他的蚵大多一年採收一次,比的不是快速長大,而是經過較長時間養成後的肥度、口感與品質。

養得時間愈久,成本也跟著增加。牡蠣還在海裡慢慢生長,人工、船隻、設備維修及工廠營運的支出,卻一天也不能停。

大型籃筐裝滿剛採收的牡蠣,工人持續整理繩索與蚵串,甲板上堆起一座座「牡蠣山」。大型籃筐裝滿剛採收的牡蠣,工人持續整理繩索與蚵串,甲板上堆起一座座「牡蠣山」。(攝影/記者廖儷芬)
工人利用船上吊臂,將附著大量牡蠣的養殖籃從海中吊起,準備集中採收。工人利用船上吊臂,將附著大量牡蠣的養殖籃從海中吊起,準備集中採收。(攝影/記者廖儷芬)

不採收小蚵 堅守出貨品質

那天,我跟著許峰瑋搭乘膠筏出海。膠筏停靠在第一處蚵棚旁,4名工人開始拉起蚵串。一串串牡蠣從海中被拉上船,蚵殼上帶著泥沙、附著生物與海水,也留下這段時間在海裡生長的痕跡。

工人分工熟練,有人拉繩、有人整理,也有人將蚵串集中放入大型籃筐。這些工人已跟隨許峰瑋工作數年,大部分海上操作技巧,都是他一步步教出來的。

第一站蚵棚的牡蠣拉上來後,許峰瑋低頭看了幾眼,便判斷還不能採收。不是牡蠣壞了,而是還太小。他拿起蚵串,仔細查看蚵殼大小與整體生長情形,認為這一區的牡蠣還沒有達到適合出貨的規格。若現在勉強採收,不僅剝出的牡蠣肉較小,也可能影響客戶對產品品質的印象。

人員已經出海,船也開到了蚵棚旁,但他沒有為了節省時間,勉強把未成熟的牡蠣收回去,而是決定前往另一處養殖區查看。

對他而言,當天能不能多採收一些,並不是唯一的考量。客人最後收到的牡蠣夠不夠大、肉質夠不夠飽滿,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事。站在海上,才明白養蚵不能只按照預定日期採收。牡蠣生長在海裡,受到水溫、鹽度、海流、餌料與天候影響,即使在同一片海域,不同位置的牡蠣,也可能有不一樣的生長速度。

養殖戶能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拉起蚵串,憑藉長年累積的經驗,判斷它們是否已經長到適合交到客戶手中。

剖開後的澎湖牡蠣蚵肉肥厚飽滿,展現青年蚵農許峰瑋用心養殖的成果。剖開後的澎湖牡蠣蚵肉肥厚飽滿,展現青年蚵農許峰瑋用心養殖的成果。(許峰瑋提供)
大型牡蠣的殼型與尺寸更加明顯,許峰瑋透過秤重進行分級管理。大型牡蠣的殼型與尺寸更加明顯,許峰瑋透過秤重進行分級管理。(許峰瑋提供)
現開牡蠣搭配金桔品嚐,酸香滋味更能襯托蚵肉的鮮甜。現開牡蠣搭配金桔品嚐,酸香滋味更能襯托蚵肉的鮮甜。(許峰瑋提供)

接手蚵棚 扛起一片海的責任

6年來,許峰瑋每天面對的,不只是海上的風浪,還有工廠營運、品質要求、人力安排,以及不能停下來的責任。

他也曾遇過撞牆期。日復一日的海上工作看似重複,背後卻有許多無法預料的變數。天氣不好不能出海,牡蠣長得不夠大不能採收;風浪一來,又得擔心一整年的心血是否安然無恙。

然而,身為家中唯一的兒子,前面有父親留下的事業,身後還有工廠與工人,他知道自己只能繼續往前。從18歲決定留下的那一刻起,他接下的就不只是一片蚵棚,而是父親交到他手中的信任,也是一段屬於講美海岸、屬於澎湖年輕一代的養蚵人生。

海風依舊吹拂,蚵串仍在海水中慢慢長大。1999年次的許峰瑋,也在一次次出海與返航之間,逐漸學會掌舵,守護父親留下的這片海,繼續寫下講美的養蚵故事。◇

工人將採收的牡蠣裝滿大型籃筐,並以海水沖洗船面,準備載回岸上處理。工人將採收的牡蠣裝滿大型籃筐,並以海水沖洗船面,準備載回岸上處理。(攝影/記者廖儷芬)
許峰瑋在駕駛艙掌握船隻方向,工人則在甲板上分工吊掛、搬運牡蠣,展現海上採收的合作默契。許峰瑋在駕駛艙掌握船隻方向,工人則在甲板上分工吊掛、搬運牡蠣,展現海上採收的合作默契。(攝影/記者廖儷芬)
工人站在船上將採收的牡蠣逐串整理、剪開,再集中放入大型籃筐。工人站在船上將採收的牡蠣逐串整理、剪開,再集中放入大型籃筐。(攝影/記者廖儷芬)
工人以工具剪開養殖繩,將一串串牡蠣整理後集中放入大型籃筐。工人以工具剪開養殖繩,將一串串牡蠣整理後集中放入大型籃筐。(攝影/記者廖儷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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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5月24日 | 3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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