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空戰精神 田在勱：始終堅守軍人武德

「如果軍人武德沒有了，再好的武器也守不住國家。」研究飛虎隊歷史超過26年的空軍備役中將田在勱對《大紀元時報》表示，在他眼中，飛虎隊留下的不只是二戰空戰傳奇，更是一種在國家危急時刻挺身而出的精神；而這份精神，今天最需要傳承的就是「軍人武德」。

田在勱從赴美參加飛虎年會開始，一路蒐集史料、追查史證，完成《飛虎薪傳》一書，接著推出Podcast與YouTube錄音故事。節目製作人田麗雲表示，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至今已近百年，對許多年輕人而言，這段歷史或許只是課本上的時間、地點與人物，但歷史真正記錄的，是那個年代人們的努力、掙扎、流過的血汗，以及這段歷史真正重要的意義。

她說，閱讀《飛虎薪傳》時有兩個震撼，一是田在勱蒐集史料的功力令人驚嘆；另一個則是看到書中一場場戰役、地點與傷亡名單，才真正體會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不應該在我們日子過得平和的時候，就把它忘記。」

《飛虎薪傳》錄音故事新聞發表會。(攝影／記者戴德蔓)

我發覺這個歷史太偉大了

田在勱提到，自己原本沒有打算寫書，1999年擔任空軍第五大隊大隊長時，奉派赴美參加飛虎年會，當時還不解「飛虎什麼東西啊，根本搞不懂」。直到現場看見老一輩飛行員與第二代後人，坐在一旁聽他們談起當年故事，才深受震撼，「我發覺這個歷史太偉大了。」

從那次返國後，田在勱開始蒐集飛虎隊相關資料，一做就是26年。真正促使他動筆的契機是導演吳宇森。他說，2009年，吳宇森曾兩度拜訪他，前後談了8小時，希望拍攝飛虎隊題材電影、蒐集劇本素材。後來電影未能拍成，主要卡在經費。當時預估製作成本約人民幣1億元，中國方面表示願意全額出資，但附帶條件是「編劇要聽他們的」，吳宇森婉拒，電影計畫也因此畫下句點。

「既然電影拍不了，那就把歷史寫下來。」田在勱真正開始動筆，是前年10月，在家人鼓勵下花了10個月完成全書。寫書最痛苦的有兩件事，一是中英文版本同步處理，邀請多位美國友人、華僑及陳納德將軍後人協助校稿，英文版前後修訂22次；另一個挑戰則是重新查證所有史料來源。

「有時候3分鐘可以找到，有時候3個月找不到。」田在勱說，過去蒐集資料時沒有完整註明出處，因此寫書時幾乎重新整理一遍，希望每一項史料都經得起檢驗。

他表示，目前《飛虎薪傳》已獲美國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及美國國會圖書館收藏，並收到感謝函，讓他認為這是自己「一生的光榮」。

飛虎隊創立人陳納德。（美國空軍／Wikimedia Commons，公共領域；本圖經縮放／壓縮。原圖：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laireChennault.jpeg）

部隊真正戰力 軍人武德

談起飛虎隊，田在勱認為，許多人只記得它的戰績，卻忽略了它誕生的背景。他說，抗戰初期，中華民國空軍損失慘重，「開戰前半年，全中華民國空軍只剩31架飛機可以飛」，在義大利、德國撤離後，先由蘇聯支援，後來才由美國飛虎隊接手協助。

「飛虎隊是在國家最困難的時候出現。」他指出，飛虎隊真正名留青史，不只是因為擊落多少敵機，而是在1941年珍珠港事件後，美國士氣跌到谷底，飛虎隊在緬甸擊落日軍戰機，消息傳回美國後，大大鼓舞了全國士氣，也讓飛虎隊成為二戰最具代表性的空戰傳奇之一。

「我要傳承的是這段光榮歷史。」田在勱說，希望年輕人知道，飛虎隊的重要性，不只是打贏一場戰爭，而是在國家存亡之際，有一群人願意挺身而出。

至於最希望年輕世代從《飛虎薪傳》聽見什麼，他說，「軍人武德。」他認為，一支部隊真正的戰力，不只是飛機或武器，而是軍人的品格、責任感與榮譽心。

「武德跟文德是一樣的。」他說，忠於國家、忠於職責，就像孝順父母一樣，都需要從小教育、長期培養，不可能一蹴可幾。

他以空軍赴美受訓經驗為例指出，從F-86、F-104到今天的F-16，臺灣飛行員長期接受美軍訓練，美軍最大的特色就是每一步都要求扎實，不會省略程序。「只要把軍人武德、訓練基礎做好，部隊戰力就不會差。」

除了軍事教育，他更憂心歷史教育逐漸流失。田在勱說，自己到各大學演講時，發現不少學生對飛虎隊、抗戰歷史甚至二戰背景都十分陌生。「歷史不能篡改，也不能遺忘。」不論好的歷史、壞的歷史，都應該讓學生知道，才能理解哪些值得學習、哪些不能重蹈覆轍。

田在勱認為，軍人武德是部隊真正戰力，圖為陸戰隊隊員，配備SIG MPX衝鋒槍。（總統府提供）

愛國家 從國家認同做起

對於近年中共透過軍事威脅、假訊息與認知作戰對臺施壓，田在勱認為，最根本的方法依然是「教育」，除了培養辨識假訊息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建立國家認同。

「愛國家，就從這裡做起。」他也感嘆，近年部分共諜案件中，有人為了數十萬元便出賣國家情報，「很多人為了20萬、50萬就把情報賣掉，我覺得真的很糟糕。」

在他看來，這反映的正是軍人武德教育仍有不足。對於國軍未來，田在勱認為，除了少子化造成兵源不足，更大的挑戰仍是如何重新建立軍人的榮譽感。他主張重新檢討兵役制度，支持恢復兩年義務役，也支持女性服兵役。

「一年沒有什麼用，當了白當。」他認為，提高待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讓年輕人重新相信，保家衛國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親見飛虎隊戰機掛國徽 淚崩

飛虎隊文物包括旗幟與飛行夾克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鯊魚頭」塗裝。田在勱表示，最初共有六種不同版本，後來他在美國博物館看見迪士尼二戰期間曾替美軍設計超過千種部隊徽章，才了解飛虎隊圖騰也是其中一部分。

他說，「飛虎隊」這個名稱其實是當年中華民國同胞取的，因為雲南民眾沒見過鯊魚，卻認得老虎，看見美軍志願航空隊低空纏鬥後，便稱他們為「飛虎隊」，這個名字也一路流傳至今。

田在勱也分享，自己曾在美國亞特蘭大親眼看見5架P-40戰機（飛虎隊二戰期間駕駛的戰鬥機）升空，其中2架掛著中華民國國徽，「我當場眼淚掉出來了。」

美籍志願大隊飛行員與P-40戰鬥機合影。（公共領域）

飛虎隊二戰期間駕駛的P-40戰鬥機，上有經典塗裝鯊魚頭。（TMWolf／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2.0。原圖：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urtiss_P-40_Warhawk_airshow.jpg）

另一件令他印象深刻的文物，是收藏於花蓮空軍第五聯隊隊史館的飛虎隊夾克。田在勱說，2005年陳納德將軍銅像遷至花蓮時，一位飛虎隊老飛行員得知這件夾克將捐贈給隊史館，特地穿著它來臺，直到捐贈儀式結束才親手脫下交給空軍收藏。如今這件夾克仍不時借展，見證的不只是飛虎隊歷史，也是臺美跨越數十年的情誼。

談到是否還會再出書，田在勱笑說，錄製有聲故事時聊了許多書中沒寫的內容，也讓他開始思考未來是否繼續整理出版。他透露，目前手中仍保存陳納德將軍日記等重要史料，共3,687頁、29個資料夾，希望未來有機會整理問世，補足更多飛虎隊與中華民國空軍歷史。

「歷史故事太多，一講就講不完。」田在勱表示，《飛虎薪傳》從紙本延伸到Podcast與YouTube，他希望讓更多年輕人知道，飛虎隊留下的不只是空戰傳奇，而是一份在國家需要時挺身而出的責任，以及一代代空軍官兵始終堅守的軍人武德◇

飛虎夾克現在在美國訂製一件約要1千多美元。(攝影／記者戴德蔓)

空軍備役中將田在勱推出《飛虎薪傳》Podcast與YouTube錄音故事，右為節目製作人田麗雲。(攝影／記者戴德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