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歲的修護隊 還在替海守住雙心石滬

像大海中的兩顆心,可走近後才知道,每一塊石頭背後,都是討海人曾經的汗水。(郭俊成提供)
像大海中的兩顆心,可走近後才知道,每一塊石頭背後,都是討海人曾經的汗水。(郭俊成提供)

【記者廖儷芬/澎湖報導】

五月十七日,七美雙心石滬開始一年一度的修護。退潮後,海水慢慢往外退,黑色玄武岩一塊塊露了出來,雙心石滬完整浮現在海面上。幾位戴著帽子的老師傅,踩著潮間帶石頭慢慢走進石滬裡,有人搬石頭,有人蹲著補縫,有人站在滬牆上看角度。
這支修護團隊,平均年紀七十三歲。很多遊客來七美,看見雙心石滬,第一眼想到的是浪漫。但對這群修滬的人來說,它首先不是景點,而是一套祖先留下來的捕魚方法。

七美石滬修護團隊平均年齡七十三歲,仍堅持每年下海維護石滬。七美石滬修護團隊平均年齡七十三歲,仍堅持每年下海維護石滬。(郭俊成提供)
修護團隊站在石滬上補強牆體,以小石固定大石,抵擋海浪侵襲。修護團隊站在石滬上補強牆體,以小石固定大石,抵擋海浪侵襲。(郭俊成提供)

小石頭塞縫 才是真功夫
修護團隊的人說,石滬最重要的不是把石頭堆高,而是「穩」。大石頭放好後,還要再拿小石頭,一顆顆塞進縫裡。老師傅邊修邊說,要塞到大石頭「搖來搖去不會動」,這樣海浪來時才不容易散掉。
看起來只是堆石頭,其實全靠經驗。雙心石滬的石牆高度,大約要維持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太低,魚會跑掉;太高,又容易被海浪打壞。現場的人一邊搬石,一邊還會伸手測試穩不穩,那種手感,不是看書能學會的。

老師傅們踩在潮間帶石頭上修補石滬,畫面如同海上的工藝現場。老師傅們踩在潮間帶石頭上修補石滬,畫面如同海上的工藝現場。(郭俊成提供)
修護完成後的石滬,在陽光照射下呈現黑色玄武岩與藍海交織的景象。修護完成後的石滬,在陽光照射下呈現黑色玄武岩與藍海交織的景象。(郭俊成提供)

石滬上方 藏著早年的海上道路
其中有一段石滬上方,被整理得非常平。遠遠看,很像一條黑色石路。老師傅說,以前漁民就是沿著這條路巡滬、搬魚、修補石牆。
現在雖然少有人再靠石滬維生,但這條石頭路還是保留下來。海風吹久了,石頭變黑,表面也變得光滑,看得出經年累月被人踩過的痕跡。

石滬上方,整理的超級平的道路。石滬上方,整理的超級平的道路。(郭俊成提供)
大退潮時,完整石滬群浮現海面,宛如海上的巨大迷宮。大退潮時,完整石滬群浮現海面,宛如海上的巨大迷宮。(郭俊成提供)
修護後的石滬與清澈海水相映,呈現七美海域獨有的透明感。修護後的石滬與清澈海水相映,呈現七美海域獨有的透明感。(郭俊成提供)

活魚倉與魚貨池 海上的古老智慧
真正走進石滬裡,才知道它不像一般人想像那麼簡單。裡面有專門存放魚的「活魚倉」,退潮後,魚還能先養在裡面;另一處則是魚貨池,方便早年漁民集中整理漁獲。
還有一道特別的「滬口魚擋」,利用石牆角度與海流方向,把魚引進石滬後不容易逃出去。雙心石滬其實像一座海上的迷宮,每一道石牆,都有它的作用。

這是雙星石滬魚獲的活魚倉。這是雙星石滬魚獲的活魚倉。(郭俊成提供)
海浪拍打石滬外側,修護團隊趁退潮時加緊整理石牆。海浪拍打石滬外側,修護團隊趁退潮時加緊整理石牆。(郭俊成提供)

雙心石滬 原本不是為了浪漫
早年七美生活艱困,海就是大家的冰箱。先民利用潮汐原理,用玄武岩慢慢堆出石滬。漲潮時,魚群跟著海水游進來;退潮後,魚被困在石滬裡,人們再下海捕撈。這種工法,需要懂潮汐、海流與風向,也需要大量人力。所以一座石滬,往往不是一個人完成,而是整個聚落一起堆出來的。
後來因為美麗的照片流傳,雙心石滬慢慢成了澎湖最有名的浪漫景點。許多人專程來拍照,也有人說,只要一起來看雙心石滬,感情就能長久。但對七美老人家來說,它更像是祖先留給海邊人的生活記憶。

用來滬口魚擋。用來滬口魚擋。(郭俊成提供)

海還在 修滬的人卻慢慢少了
這一天剛好遇到大退潮,海面很安靜,只剩海風吹過的聲音,還有石頭碰撞聲。修護團隊慢慢在海裡工作,那畫面不像觀光活動,反而像一種傳承。
駐鄉陶藝家郭俊成,也一路記錄這次修護。他說,第一次看這些七十多歲的老師傅下海,很感動。因為現在願意學石滬工法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但這群老人家還是每年回來,一塊石頭、一塊石頭慢慢修。
雙心石滬能一直留在海上,不只是因為它像愛心。而是直到今天,還有人願意替海,把這顆心守下去。

老師傅們踩在潮間帶石頭上修補石滬,畫面如同海上的工藝現場。老師傅們踩在潮間帶石頭上修補石滬,畫面如同海上的工藝現場。(郭俊成提供)
你以為是浪漫景點,其實是古老漁法。你以為是浪漫景點,其實是古老漁法。(郭俊成提供)
七美雙心石滬,在陽光與海風之間,黑色玄武岩堆疊成最浪漫的捕魚智慧。七美雙心石滬,在陽光與海風之間,黑色玄武岩堆疊成最浪漫的捕魚智慧。(郭俊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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