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

現在黃昏5點20分，天色漸漸暗淡，剛剛帶兩隻狗上海堤放風，才由動態轉靜態，落坐在書桌前。外頭馬路上車聲、狗聲持續不斷，然而最感受干擾的聲響，不在外面，而在旁邊。

內人桌上的電腦正放送著英語的訪談節目，說話聲音流暢而抑揚頓挫，特別擾亂心神。可是內人正在煮食，她需要來點英語節目，聽聽這類訪談，甚至偶爾穿插英文歌曲，如此可以提振她煮食的動能。所以基於尊重，就任其聲響的流瀉，而我只有試著去適應，甚至自我挑戰，在這樣的干擾源下做個自由書寫。

一路書寫下來，我從思緒漂浮中，逐漸寫出一條理路來；也從動態的心情中，逐漸平靜下來。本來有些浮躁的情緒，在自由書寫當中，隨著一個字一個字的烙印，而漸漸沉澱、漸漸篤實、漸漸進入了寫作的氣氛。

就像早晨的走路運動，剛開始的前兩圈，總是腳筋緊緊的，加上剛睡醒的混沌，就會讓剛起步的運動有些困難、有些勉強。然而當走完兩圈後，已經進入運動的氛圍，加上經絡鬆開了，所以第三圈之後就順暢許多。

此時走起路來會有一種步調、一種慣性，能夠全身放鬆，隨著這種步調的慣性而雙腳自然的交換移動，雙手自然的前後擺動。此時，會忘了外在的鞋子，因為鞋子合腳了；甚至會忘記思緒，因為身心協調了。也就是在這種身心協調的情況下，運動就發揮了最大效果。

至於自由書寫也是如此，當克服了落筆時的生澀，當行文經歷了前段的蕪雜之後，書寫也漸入佳境。此時意念凝聚，隨著行文的氛圍起念，手中的筆則沙沙作響，記錄那吉光片羽。於是念起筆落，筆隨意走，達到一種協調的組合，一種流暢的書寫。此時感官聚集文章之中，外在的聲響聽而不聞，雙眼只聚焦在筆記本上，呼吸和緩，嘴脣微閉，頭微偏，手疾動，宛如打禪，氣通全身，自由書寫就是在此時最怡人舒暢了。

才正寫入一種忘我的境界中，正體驗一種和諧的暢快時，突然內人端出了一碗粥。為了不拂逆她的好意，我只好一面持續做自由書寫，一面吃粥，結果沒吃幾口，思緒也因此岔開了。由此可見，做自由書寫時，還是心無旁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