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滲透難察覺　法官：民主要有牙齒但不能傷自己

面對中共在灰色地帶持續以多元手法對台施壓、滲透，司法究竟能做什麼？台北地方法院國安專庭法官許凱傑日前接受網路節目《官我什麼事》專訪時表示，從司法實務來看，滲透模式近年不僅「手法越來越多元」，案件數量也「尤其這幾年越來越多」，但司法多半扮演的仍是風險發生後的補救角色。他提醒，民眾平時就應提高國安意識、了解法律界線，必要時也可向主管機關通報，避免讓自己陷入風險。

許凱傑指出，許多滲透行為並非一開始就明確違法，而是遊走在合法與違法之間的灰色地帶。如果等到跨過紅線才處理，往往已是亡羊補牢；但若過早介入，又可能傷及民主社會原本重視的人權與自由。他形容，民主制度當然要有自我防衛能力，「民主必須要有牙齒」，但這套防衛機制「又不能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表示，司法通常是在風險已被發現、甚至已觸及《國安法》界線後才有機會介入，因此很多時候做的是「事後補救」。如何讓相關人員在行為尚未越界前，就能意識到可能觸及國安法律的紅線，本身就相當重要。

許凱傑說，國安案件與一般刑案最大的差異之一，在於更難被發覺，也更難蒐證。一般刑案中，證據往往較為直接，犯罪結果也較容易辨識；但國安案件因其高度隱蔽性，本來就不容易被揭露。即使情報單位掌握線索，也必須衡量是否公開，一旦將情報線索送進法庭，雖然可能形成證據，但也可能暴露情報來源、蒐情方式或整體偵蒐布局。因此在證據認定上，國安案件往往比一般案件困難得多。

近年地方里長、民間團體或社區組織帶團赴中國交流、旅遊，接受落地招待的情形屢見不鮮。若民眾遇到親友揪團赴中，或在往來中發現行程安排可能涉及灰色地帶甚至違法疑慮，該如何自保？

許凱傑表示，相關行動往往不是一開始就呈現明確違法的樣態，而是從統戰式的「交朋友」開始。這類接觸常透過朋友、同事或社群關係建立信任與好感，再逐步加深往來關係。由於並非每個人都掌握敏感資訊或重要資料，因此一個人是否接觸機密資訊或政府決策內容，往往成為評估交往風險的重要因素，灰色滲透的一大特徵就是具有包裝性與隱蔽性，看起來像一般社交活動，但隨著關係逐漸加深，可能開始涉及更多敏感互動。

若民眾受朋友邀請赴中國，卻發現行程包含落地招待，或在國內餐敘時接受疑似發展組織人士招待，是否可能觸法？許凱傑表示，國安相關法律並不會因單一行為就直接處罰，而是必須綜合判斷整體情況，例如是否接受敵對勢力提供資金、是否返台後從事影響選舉、滲透政府機關或其他破壞行為等，才可能構成法律問題。

他說，單純的社交或用餐通常不會直接構成犯罪，民主國家也不會限制人民與誰交朋友或往來。但灰色滲透常以合法活動為掩護，因此民眾仍應保持基本警覺。吃飯交朋友是人之常情，但若往來過程中出現持續邀約、資金往來或特定任務要求，就應留意對方真正的目的。

若民眾受邀赴中國時感覺情況異常，甚至擔心可能涉及違法風險，許凱傑建議，可向主管機關反映，例如向陸委會或相關業管單位通報，以保護自身安全，也有助政府掌握相關手法與趨勢。

許凱傑表示，威權勢力對民主的危害，常出現在合法與違法之間的灰色地帶，具有一定程度的隱蔽性，也經過包裝，因此往往不容易被察覺。他表示，相關行動未必一開始就明確違法，而是可能混雜在一般交流或接觸之中，使得案件在發現、蒐證與判斷上都更為困難。他提醒，這類案件對民主制度造成的危害，其實不比殺人、放火或詐欺來得輕，因此社會也必須保持警覺，持續關注這類國安風險。

許凱傑也提到，國安案件往往還承受時間壓力。若抓到一名間諜卻要十年後才宣判，對社會而言仍可能像是亡羊補牢。社會期待的是，當法治國家的重要法益受到侵害時，國家能及時回應，也讓人民感受到司法與制度正在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