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牛車的嫁妝 菁寮老街裡的古婚禮

二對新人坐上牛車準備踩街。(攝影/記者廖儷芬)
二對新人坐上牛車準備踩街。(攝影/記者廖儷芬)

【記者廖儷芬/台南報導】

一早的台南菁寮老街,還沒被遊客聲音填滿,紅色的布幔先掛起來。屋簷下、棚架間,一頂頂繡著「囍」字的紅帳垂落,流蘇隨風晃著,像是在提醒大家,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
老街古厝庭院裏,幾位大齡朋友換上古早的婚服,紅的、藍的、黃的,顏色不張揚,卻很實在。衣服一穿上,神情也跟著不一樣,有人低頭整理袖口,有人摸摸帽沿,像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對話。這一天,菁寮無米樂團推出的是「嫁妝一牛車」,不是表演,是一場真的讓人走進去的古婚禮體驗。

嫁妝一牛車。嫁妝一牛車。(攝影/記者廖儷芬)
活動現場由執行長說明古婚禮流程,手持供品與道具,讓參與者一步步理解傳統儀式的意義。活動現場由執行長說明古婚禮流程,手持供品與道具,讓參與者一步步理解傳統儀式的意義。(攝影/記者廖儷芬)
參與古婚禮體驗的成員合影,身穿各式傳統服飾,年齡、身分不同,卻在同一個場域裡完成一場古禮。參與古婚禮體驗的成員合影,身穿各式傳統服飾,年齡、身分不同,卻在同一個場域裡完成一場古禮。(攝影/記者廖儷芬)

穿上古禮服 回到那個慢的年代


現場最熱鬧的,不是鑼鼓聲,而是笑聲。有人第一次戴上新娘頭飾,珠串遮住半張臉,忍不住笑得彎了腰;有人手捧紅茶盤,動作小心翼翼,怕灑了、怕失禮。坐在一旁的朋友一邊看、一邊提醒:「慢慢來就好。」
這些參與者,多半不是在地人,而是從新竹一路南下的遊客。年紀不小,卻玩得很認真。有人說,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再「出嫁」一次,還是用這麼古早的方式。在這裡,沒有人催行程,也沒有人急著拍完照就走。每一個動作,都被允許慢一點。

古禮奉茶時刻,新郎、新娘手捧茶盤,向長輩一一敬茶。紅袍映著滿堂彩帳,笑容裡多了幾分慎重,也多了人情的溫度。古禮奉茶時刻,新郎、新娘手捧茶盤,向長輩一一敬茶。紅袍映著滿堂彩帳,笑容裡多了幾分慎重,也多了人情的溫度。(攝影/記者廖儷芬)
新郎輕輕逗弄新娘,長輩們在一旁圍觀,笑聲與祝福交織成最熱鬧的迎親時刻。新郎輕輕逗弄新娘,長輩們在一旁圍觀,笑聲與祝福交織成最熱鬧的迎親時刻。(攝影/記者廖儷芬)

牛車上路 老街跟著走動起來


黃文林阿伯和當年演「無米樂」電影的老牛出現時,老街真的靜了一下。黑色水牛低著頭站著,角上還綁著紅繩,牛鈴輕輕響。牛車後頭,是一行穿著古禮服的人,撐傘的、扶著的、跟著走的,一步一步,把整條老街串起來。
沒有刻意清場,街邊的居民坐在門口看,路過的遊客停下腳步拍照,有人小聲說:「這很久沒看到了。」
牛車慢慢前行,紅色喜帳在陽光下顯得特別厚實,不華麗,卻很有重量,像是把農村過去的生活記憶,一起拉了出來。

黃文林阿伯和當年拍「無米樂」電影的老牛合影。黃文林阿伯和當年拍「無米樂」電影的老牛合影。(攝影/記者廖儷芬)
迎親隊伍緩步前行,前導人員高舉紅色華蓋,藍、黃官服穿插其間,傳統陣頭在巷道中展開,為喜事揭開序幕。迎親隊伍緩步前行,前導人員高舉紅色華蓋,藍、黃官服穿插其間,傳統陣頭在巷道中展開,為喜事揭開序幕。(攝影/記者廖儷芬)
水牛緩步牽引迎親車,老牛與主人默契十足,成為整場儀式中最吸睛、也最具農村記憶的畫面。水牛緩步牽引迎親車,老牛與主人默契十足,成為整場儀式中最吸睛、也最具農村記憶的畫面。(攝影/記者廖儷芬)
隊伍走進街道中央,揮扇、撐傘、提籃,笑容寫在臉上,也寫進這條老街的記憶。隊伍走進街道中央,揮扇、撐傘、提籃,笑容寫在臉上,也寫進這條老街的記憶。(攝影/記者廖儷芬)
人力拉車穩健前行,乘坐其上的長輩揮手致意,沿途居民與遊客報以笑容,傳統迎親成為街坊共同的風景。人力拉車穩健前行,乘坐其上的長輩揮手致意,沿途居民與遊客報以笑容,傳統迎親成為街坊共同的風景。(攝影/記者廖儷芬)


執行長帶路 把儀式走完


隊伍由執行長黃永全帶著繞老街。
沒有主持人的大聲介紹,只是一路提醒、一路陪著走。哪裡要停、哪裡要轉彎,像是在帶一群朋友回家,而不是在帶一場活動。
這場古婚禮,沒有舞台、沒有特效,重點不是「像不像」,而是「有沒有走完」。從換裝、奉茶、上牛車,到繞老街,每一段都沒有省略。有人走到一半說腳痠,大家就停一下;有人笑到流眼淚,也沒人急著往前。

閩南語的婚禮祝福,有內涵又饒富趣味。閩南語的婚禮祝福,有內涵又饒富趣味。(攝影/記者廖儷芬)
迎親隊伍緩步前行。迎親隊伍緩步前行。(攝影/記者廖儷芬)

割稻飯上桌 事情才算真的完成


儀式結束後,大家坐下來吃飯。不是喜宴菜色,而是地方的割稻飯。白飯、簡單的配菜,看起來普通,卻吃得很踏實。有人一邊吃一邊說:「這樣才像真的有嫁過。」
飯桌上,話變多了,笑聲也變大了。有人討論衣服、有人聊年輕時的婚禮,也有人只是靜靜坐著,看著眼前的老街。
這一餐,像是替這場古婚禮畫下句點,也像是幫大家留下一段不會太快忘記的記憶。

地方的割稻飯,白飯、簡單的配菜,看起來普通,卻吃得很踏實。地方的割稻飯,白飯、簡單的配菜,看起來普通,卻吃得很踏實。(攝影/記者廖儷芬)
儀式結束後,大家坐下來吃飯。儀式結束後,大家坐下來吃飯。(攝影/記者廖儷芬)
有人討論衣服、有人聊年輕時的婚禮,也有人只是靜靜坐著,看著眼前的老街。有人討論衣服、有人聊年輕時的婚禮,也有人只是靜靜坐著,看著眼前的老街。(攝影/記者廖儷芬)

一場沒有急著結束的地方創生


菁寮老街這一天,沒有被變成舞台。牛車慢慢走、人慢慢看、儀式慢慢完成。地方創生在這裡,不是用力說故事,而是把原本就存在的生活方式,重新走一遍。
對這些大齡朋友來說,這不是表演;對旁觀的人來說,也不只是活動。
那是一段把時間放慢、把人留下來的過程。走完牛車,吃完割稻飯,老街又回到日常,但那個下午,多了一點溫度,也多了一點被記住的可能。

換上藍、黃傳統服飾的角色合影,手持鑼與道具,象徵古禮中的陪嫁與儀式角色。換上藍、黃傳統服飾的角色合影,手持鑼與道具,象徵古禮中的陪嫁與儀式角色。(攝影/記者廖儷芬)
親友圍在一旁見證奉茶儀式,紅色喜帳、彩色油紙傘與燈籠,讓空間充滿喜氣,也保留農村辦喜事的原貌。親友圍在一旁見證奉茶儀式,紅色喜帳、彩色油紙傘與燈籠,讓空間充滿喜氣,也保留農村辦喜事的原貌。(攝影/記者廖儷芬)
長輩專心聆聽古婚禮介紹,神情投入,彷彿回到過去參加喜事的時光。長輩專心聆聽古婚禮介紹,神情投入,彷彿回到過去參加喜事的時光。(攝影/記者廖儷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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