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學值得嗎？美國人懷疑投報率不足
「大學學位已不再是保證通往美國夢與中產階級的門票。」華府智庫「卡托研究所」教育自由中心的研究員吉倫（Andrew Gillen）表示，「這樣的情況其實已有一段時間了，只是公眾的觀念還未完全跟上現實。」政策專家、聯邦立法者與美國總統川普皆意識到美國社會對「上大學是否值得」的懷疑，並正推動提高大學教育投資報酬率的透明度。
21歲的潔西卡．伊安納奇諾（Jessica Iannacchino）來到了紐約市曼哈頓麥迪遜大道，但始終未能如願從事夢想中的職業。
潔西卡曾在南卡羅來納州、喬治亞州與佛羅里達州的公立大學就讀，取得廣告學學士學位；她支付了外州學費（out-of-state tuition），需在未來幾年內每月償還學生貸款。她搬到曼哈頓，希望能在業界找到立足點，但卻沒有大門為她敞開。為了支付房租，潔西卡靠送外送維持生計，並在表演工作中找到樂趣，出演過幾個小角色。
她有幾位朋友同樣無法在所學領域找到工作，而且還背負著哥倫比亞大學和紐約大學的高額學貸。
「我們搬來這裡是為了尋找工作機會，但發現競爭激烈，就業市場也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潔西卡告訴《大紀元時報》，「經濟壓力很大，而且不知何時才有轉機。」
7成民眾：高等教育走錯方向
華府智庫「皮尤研究中心」近期的一項調查正好印證了潔西卡的處境：10位成年人中有7位認為，美國高等教育體系走向錯誤方向，相較5年前持此看法的比率56%大幅增加。
皮尤的調查顯示，3,445名受訪者中有79%認為，大學在維持學費的可負擔性方面表現不佳；且超過一半的人認為，大學在培養學生獲得高薪工作的表現屬一般或較差。
根據美國大學委員會最新的〈教育回報報告〉（Education Pays），2021年，美國25至29歲人群中有39%擁有學士學位，較40年前的22%大幅上升。該報告同時指出，四年制學位持有者的收入中位數為7萬3,300美元（約新台幣230萬元），高中畢業為4萬4,300美元（約新台幣140萬元），副學士學位為5萬2,100美元（約新台幣160萬元）。
然而，這些常被高中升學顧問引用的數據非常籠統，並不適用於所有科系。美國企業研究所（AEI）高級研究員庫珀（Preston Cooper）2025年發表的研究指出，23%的學士學位與43%的碩士學位實際上帶來「負報酬」。
庫珀在報告中寫道，「所有大學都應遵守教育版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學生不應因上大學而在經濟上陷入更糟的處境。」《希波克拉底誓言》闡明了行醫者應有的倫理道德。
各校系「投資報酬率」不透明
美國教育部的「大學計分卡」（College Scorecard）線上工具，提供各學位類型、科系與學校的畢業生收入中位數資料。例如：查詢社會學學士課程，會顯示全美有1,003所大學提供該科系，然而，多數未列出畢業生的收入與債務中位數。
康乃狄克州阿爾伯圖斯．馬格努斯學院（Albertus Magnus College）是少數提供數據的學校之一。根據17位畢業生的回饋來計算，該校社會學課程的學生在畢業四年後，收入中位數為4萬2,513美元，學生貸款中位數為3萬4,360美元。
2020年，卡托研究所的研究員吉倫在報告中指出，全美超過3,700個大學課程未通過「債務收入比測試」，至少7千個課程處於風險邊緣。
他表示，考慮到自那以來，已有超過100所大學關閉，且數百萬學生正為學貸所苦，全美各校各專業都應設有以聯邦所得稅數據為基礎的投資報酬率計算工具，而非僅依賴畢業生自願提供的資料。「這能讓人以更理性的方式思考上大學的意義。」吉倫對《大紀元時報》說。
聯邦層面的關注
川普提出的《高等教育學術卓越協約》已提供給全美多所院校，若學校同意在招生、聘任、機構中立性，以及學費可負擔性與透明度等方面遵守若干條件，將可獲得聯邦資金優先考慮。其中一項規定要求，學校必須公開列出各專業與各課程的畢業生平均收入。
一個由大學教授組成的小組於去年10月在「非正統學院」（Heterodox Academy）舉辦的線上研討會表示，他們支持該協約所提出的成本控制、透明化與問責機制。南加州大學化學教授克里洛夫（Anna Krylov）說，「學術卓越性正遭到侵蝕，這是一個我們必須正視的大問題。」
在國會方面，跨黨派的「大學透明法案」（College Transparency Act）於去年7月底重新在眾議院與參議院提出。如果該法案通過，美國國家教育統計中心（NCES）將負責分析高等教育的成本與經濟援助，並評估學生的入學模式、畢業率，以及「大學畢業後的發展結果」。
來自威斯康辛州的共和黨眾議員格羅思曼（Glenn Grothman）日前指出，在他的選區，沃爾瑪公司21歲卡車司機的年薪約13.5萬美元，而他最近在當地一家雜貨店遇到一位擁有碩士學位的收銀員，其薪資幾乎接近最低工資。「這種情況太常見了。」他說，「這已成為常態。」
沃爾瑪方面表示，該公司卡車司機的年收入最高可達11萬美元。
幽靈科系終將面臨淘汰
美國傳統大學適齡學生人口正持續下降。隨著學生基數縮減，許多大學面臨財務困境，未來幾年內預計將有更多學校關閉。
美國傳統大學適齡學生人口正持續下降。示意圖。（Shutterstock）從K-12（幼兒園至12年級）學區、州立大學課程以及職場培訓合作計畫的網站可見，全美各地的高中生在畢業前，就能先修習大學學分，這進一步影響了大學的入學人數與收入。此外，職業教育與學徒計畫也正在復甦。
吉倫表示，即便大學拒絕川普要求公開各學科畢業生平均收入的政策，市場力量終究會發揮作用。學校無法長期維持那些招生稀少、投資報酬率低的「幽靈科系」。
「以大學的運作方式來看，往往得等到危機發生時他們才會做出變革。」吉倫認為，「我們很快就會看到這種情況出現。」
放下學位 轉向技術工種
儘管如此，對於那些願意放下年輕時期職業夢想的人而言，仍有新的機會可尋。來自紐約州羅馬市（Rome）的夏普（Nathan Sharpe）因看到校方宣傳畢業後年薪可望達6萬美元，而就讀莫霍克谷社區學院（MVCC）的電腦科學課程。
十年後，夏普卻未曾在該領域收到任何工作邀請。他轉而從支付處理員做起，一路成為當地一家銀行的商業分析師，之後轉職到一家銅製品製造廠，目前擔任化學技術人員。
「那個學位除了能讓我自豪的說，自己是家族中第一個完成大學學業的人之外，基本上毫無用處。」夏普告訴《大紀元時報》，「我會引導兒子往技術性強的職業發展，像是水管工或電工之類的。我不希望他重蹈我的覆轍，那讓我浪費了好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