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採訪】錢難賺 陸催生「老鼠人」新族群
在中國大陸,「老鼠人」今年正成為一個新的社會標籤,形容那些在高生活成本與激烈競爭的內捲壓力下,被大城市擠到邊緣、選擇以低慾望、低消費方式維持生活的人群,被認為是「躺平」族的延續。這些人並非懶惰,而是對傳統的上班模式感到幻滅。
日前接受《大紀元》採訪的數名「老鼠人」,分別呈現了這個群體的「沉淪」與「抗爭」,也揭示了「製造老鼠人」的制度性擠壓。
40歲的「老鼠人」 被動沉淪
「老鼠人」相關話題,在社交媒體上點擊率已突破千萬次。許多年輕人在影片中分享他們幾乎不出門、不工作、整天躺在床上的生活狀態。一段火爆的影片中,一位年輕女子分享了她的「老鼠人日常」:上午11時20分醒來,下午1時20分吃外賣,2時繼續小睡,傍晚點奶茶,餵貓後繼續回床上,晚上吃飯、看劇,凌晨2時半再入睡。
在黑龍江的一個小縣城,40歲的林先生幾乎不與外界聯繫。他10月30日接受《大紀元》採訪時表示,他的人生路徑「就是每天對著電腦,敲鍵盤,撥鼠標。以前是遊戲玩家,靠打遊戲掙錢養自己,也賺了點兒錢。所以心安理得躺平」。
他經歷過婚姻,但是婚姻不順,最終獨自生活。但他認為,他現在的生活是在他能力範圍之內最好的選擇。「吃過生活的苦,吃過愛情的苦,吃過婚姻的苦,以及被爹媽催促的苦。不想一輩子吃苦受累,對現實已無力抵抗,只能被動接受。」身邊的人勸說他,應該出門、創業、再婚、要孩子、對社會做貢獻等,對此他表示反感,「人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幻想一夜暴富就是毀滅的開始。」
絕望的覺醒:被傷透了
如果林先生的選擇是被動的沉淪,那麼在廣州掙扎的溫先生則是清醒後的抽離——在看穿遊戲規則後,主動抽身並試圖以最低成本尋求另一條出路的「主動反抗」。他代表了「老鼠人」這個群體最核心、最掙扎的那部分人。
1997年出生的溫先生,正處於事業的黃金年齡,但他已失業一年多,對找工作充滿抗拒。溫先生告訴《大紀元》,他的迷茫並非源於低收入。他在疫情期間做生鮮行業時,曾拿過過萬月薪,下午還不用去上班。然而,正是這段經歷讓他澈底醒悟。「我的老闆就是在那時候一個月內在廣州買了一棟房子。從那時候我就想通了,我再怎麼打工,再怎麼幫別人工作,也永遠不可能在廣州買到一套房子。」
他認為,年輕人不是想躺平,而是因為工作沒有前景,「灰心了,真的灰心了那種。」
溫先生目前每個月的生活開支(不算房租)大約在1千元(人民幣,下同;約新台幣4,400元)左右。他坦言,他知道這樣下去人就廢了,他不敢告訴父母自己的真實狀況,但他給自己設定了極限:「我的積蓄可以維持多久?不久,三個月吧。實在不行才去工作。」
已婚的「掙扎者」被「攔腰砍」降薪
來自江蘇徐州的00後徐先生則代表了另一種被忽視的群體——他們有家庭負擔,想努力工作,卻在勞動力市場遭受殘酷剝削。
徐先生對《大紀元》表示,他在直播行業努力工作,月入八、九千元。但去年底老闆以「不掙錢」為由,對他「攔腰砍」式降薪。「這不是卸磨殺驢嗎?」徐先生主動辭職離開,但再找工作時,卻陷入了新的陷阱:「要麼就是工資低,要麼就是自己的能力還達不到那個位置。很多工作就給兩千塊錢的工資,還要試用三個月。我感覺不靠譜。」他坦言自己和妻子很著急,不敢要小孩,因為生了小孩壓力會更大,也讓孩子跟著一塊吃苦。
徐先生不是主動「躺平」的經典「老鼠人」,但代表「製造老鼠人」的制度性擠壓。他們共同揭示了中國底層家庭在經濟壓力下的無力與焦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