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人造鑽石令鑽石壟斷集團恐慌

近年來，全球的鑽石市場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在通貨膨脹時期，黃金和白銀等其他「價值儲存」的商品不斷升值，而鑽石的價格卻呈自由落體趨勢下降。自2022年3月達到頂峰以來，鑽石價格指數下跌了40%以上。而相比之下，在同樣的三年期間，黃金和白銀價格則分別上漲了42%和25%。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鑽石價格突然大幅下跌呢？是需求驟減嗎？難道在當今的社會，鑽石不再被視為「女孩最好的朋友」了嗎？

令人關注的是，鑽石價格的下跌似乎並不符合一般高低起伏的需求周期，因為正常而言這種周期最終會恢復到上升趨勢。顯而易見，這次價格下跌不屬於周期性下跌，鑽石價格的三年暴跌可能反映了一個長期的、世俗性下跌的開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時代就標誌著長達100年之久、由行銷驅動的鑽石價格泡沫的終結。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答案在於供應鏈的改變，而不是需求的變化。

總部位於英國倫敦的戴比爾斯（De Beers）鑽石集團的副董事長奧本海默（Nicky Oppenheimer）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曾經說過：「寶石是終極奢侈品。它沒有任何物質用途。男人和女人渴望擁有鑽石，不是因為鑽石能做什麼，而是因為他們渴望什麼。」20世紀中期，戴比爾斯公司透過成功的行銷活動和深入人心的口號「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Diamonds are forever），順利的把鑽石打入國際市場。戴比爾斯的努力使鑽石成為浪漫愛情和婚姻承諾的象徵。隨後，訂婚鑽戒市場爆炸式成長，價格也隨之上漲。

這對戴比爾斯公司來說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在寶石中，鑽石可以說是最不稀有的。每年大約生產1.35億克拉。有史以來，地球上已開採出近50億克拉鑽石。全球接近95%的鑽石產量來自於七個國家，其中四個在非洲，另外還有澳洲、加拿大和俄羅斯。其中，俄羅斯和非洲南部波札那共和國的產量最大，占總產量的一半以上。戴比爾斯（南非和英國）、埃羅莎（Alrosa，俄羅斯）、必和必拓（BHP Billiton，澳洲）及力拓（Rio Tinto，巴西）等四家公司控制了全球2/3的市場。時至今日，戴比爾斯公司仍控制著35%的全球市場占有率。

鑽石市場的獨賣和獨買

1934年，戴比爾斯成立了中央銷售組織（the Central Selling Organization，簡稱CSO），負責管理和規範全球鑽石供應。中央銷售組織從世界各地的鑽石礦購買鑽石並集中起來，然後按照戴比爾斯決定的價格出售給特定的買家。CSO使戴比爾斯能夠限制全球供應，在需求低迷時期囤積鑽石，並在需求成長時釋放鑽石。

CSO發揮了全球鑽石定價壟斷的作用，將鑽石價格穩定在高於市場所能容忍的水準。在CSO之外，戴比爾斯會收購競爭對手的礦場，並與競爭對手談判獨家採購協議，從而擁有獨賣和獨買的力量。

到了20世紀末，戴比爾斯對全球鑽石業的控制開始鬆動。在加拿大、澳洲和俄羅斯等戴比爾斯控制範圍之外的國家發現了新的大型鑽石礦。全球監管審查力度加強，包括美國和歐洲有效的反壟斷執法行動，迫使戴比爾斯改變做法。然而，在一個只有四個主要競爭對手的行業中，類似的行業壟斷集團行為仍在繼續。

鑽石巨頭真正挑戰：人造鑽石

對鑽石壟斷集團的真正挑戰，直到最近才隨著實驗室合成鑽石的成熟而出現。

雖然人工合成鑽石早在1950年代就已出現，然而當時的技術還不夠先進，無法挑戰天然鑽石的高階市場。現在情況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技術的進步使人造鑽石在化學、物理和光學特性（包括硬度、顏色）和明亮度等方面幾乎與天然鑽石無異。現代實驗室製造出的鑽石基本上是完美的，沒有雜質，也沒有天然開採鑽石的缺陷。

在向人造鑽石轉變的過程中，鑽石價格是重要的考慮因素之一。實驗室合成的鑽石價格可能不到天然形成和開採鑽石的1/10。一顆實驗室合成的鑽石與一顆五克拉的高品質天然鑽石完全相同，而消費者只需花2萬美元（約新台幣60萬元）就能買到的人造鑽石，完全可以媲美零售價為25萬美元的天然鑽石。這種實驗室合成的鑽石附有加州美國寶石學院（Gemological Institute of America）認證頒發的證書，即使在大多數寶石學家看來，這種鑽石本質上與開採出來的鑽石也毫無區別。

一般民眾把在衝突地區開採的鑽石稱為「血鑽」（blood diamonds），這個認知促使人們嘗試認證鑽石來源。事實證明，這個努力是有缺陷的，因為供應方很容易妥協。消費者對鑽石開採過程中經常出現的可怕勞動條件的認識不斷提高，及對環境保護問題的持續關注，也是實驗室合成鑽石需求轉變的重要因素。

任何從事傳統鑽石貿易的人都不會對人造鑽石說什麼好話。當然，這並不奇怪。他們要考慮自己的生意和生計等問題；而其業內人士，從最卑微的社區珠寶商到全球奢侈品公司，都在竭盡全力盡可能長久的維持這種假象。然而，市場價格告訴他們，消費者不再相信這種說法。

任何考慮購買天然鑽石的人，無論是將其作為投資還是愛情和承諾的象徵，都應該對鑽石市場的整體趨勢有所警惕。雖然鑽石仍然可以恆久流傳，然而它的實際價值卻未必如此。（小標為編輯所加，信宇編譯）

——作者威爾克森（Michael Wilkerson）是戰略顧問、投資人和作家。最新著作是《為何美國重要：新例外主義解讀》（Why America Matters: The Case For a New Exceptionalism, 2022）。

原文「The Diamond Cartel Panic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