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央行拋美債搶黃金？專家：美公債仍無可取代

儘管近年來各國央行一直加大購買黃金的力度，但單純比較各國官方儲備中，美國公債與黃金儲備的價值比重，往往會產生誤導。

美國聯準會（Fed）全球金融流動首席經濟學家韋斯（Colin Weiss）日前發布的研究筆記指出，2025年全球國際儲備中以黃金形式持有的國際儲備超過各國持有的美國公債，引起媒體和政策制定者關注，但這並不代表黃金作為儲備資產的吸引力超越美國公債。

私人需求推動金價上漲

韋斯認為，黃金價格上漲主要由私人需求推動，而非各國央行。而大多數官方的黃金儲備，仍集中在五十多年來未曾增持黃金的國家手中。首先，自2024年以來黃金市價大漲，主要源於私營部門需求激增，而非各國央行加持；其次，金價持續上升，推升了黃金在各國儲備中相較美債的比重。

「黃金價格飆升並不反映央行購金量同步激增。」他寫道，「雖然央行在2022年的黃金購買量大幅增加，但此後只是維持較高的購買速度。真正推高金價的，是私營部門爆發性的投資需求，體現在以實物黃金為支撐的ETF資金流入上。2025年黃金價格的驚人上漲，很可能來自私人和官方投資人的雙重強勁需求，若僅靠官方投資，尚不足以引發如此劇烈的價格飆升。」

黃金儲備比重在計算中被放大

韋斯還提醒，「從統計定義會放大黃金重要性，外國官方持有的美國公債不包括聯準會所持有部分，但全球黃金儲備統計卻會包含美國政府所持有的黃金。美國是最大黃金持有國，占全球總量22%，這會使『全球黃金儲備』相對於美國公債，在外國政府儲備資產中被大幅高估。」若剔除美國所持有的黃金，去年全球黃金儲備比表面數據低0.8兆至1.1兆美元。

韋斯指出，去年底全球黃金儲備總額達5.1兆美元，即使不計入美國，總額也達4兆美元，高於外國官方持有3.9兆美元美國公債。「不過，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的是（黃金）市值的巨大變化，而非過去18個月中央銀行持倉的急劇增加。今年6月黃金儲備進一步增加，但外國官方所持有的美國公債規模，再次超過不包括美國在內的全球黃金儲備。」韋斯認為，這說明從官方儲備配置實際結構看，美債並未被黃金取代。

布列登森林體系仍在主導

韋斯認為，全球央行持有大量黃金，並非出於有意識、戰略性從美元資產轉向黃金，而更像是布列登森林體系時期留下的遺產。該體系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建立、以美元為中心國際貨幣體系，確立美元與黃金、其他貨幣與美元掛鉤的「雙掛鉤」制度。

韋斯表示，「許多新興市場央行黃金儲備是自2008年起開始累積，但全球大部分黃金儲備是在1971年布列登森林體系終結前所購入；相比之下，大多數外國官方持有的美國公債是在2000年後累積的」。持有大量黃金儲備的國家，與持有大量外匯儲備的國家不是同一批，今年真正「在黃金和美國公債之間主動做選擇」的國家，在全球黃金儲備中比重仍有限。

他解釋說，「黃金儲備排名前五國——美國、德國、義大利、法國和國際貨幣基金（IMF）約占當前全球黃金儲備52%。但自1970年代來，它們幾乎沒有再大規模增持黃金。該五國外匯儲備也沒有顯著增加，但以當前市場價格計算，黃金在這些國家儲備中比重均超過80%。」韋斯認為，這是由於近期黃金價格飆升造成，而非結構性發生變化。

美債仍是儲備組合重要組成

韋斯指出，除五大黃金儲備持有國外，多數國家國際儲備組合中，美國公債比重仍高於黃金。「過去一年受黃金市值上漲，兩者比重差距縮小，但截至今年6月，外國官方持有的美債規模，仍比黃金儲備高出約1兆美元。」

他表示，這種比較也可能高估或低估實際差距。一方面，2021年後可能存在大量未被IMF統計披露的官方部門黃金買盤；另一方面，部分國家將所持有的美債交由非美國託管機構保管，因此外國官方持有的美國公債規模，很可能也大於美國財政部統計數據所顯示的水準。

他說，考慮到地緣政治，例如與美國意識形態接近程度或對金融制裁的擔憂，「央行總體上自2008年以來一直淨增持黃金，且從2022年後，增持步伐顯著加快」。「儘管2021年後一些主要外匯儲備持有國，出售了數千億美債以支撐本國貨幣，但2022年至2026年4月期間，外國官方仍淨購入近2千億美元的美國公債。」因此，美債仍然是各國儲備組合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地位短期內仍難被單一資產完全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