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熱門股票暴跌 投資者自保之道
就在上週五,8月7日,標準普爾500指數收於歷史新高,道瓊工業平均指數(Dow Jones Industrial Average)也創下歷史新高。然而,在這些耀眼的數字背後,市場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一些人工智慧(AI)和半導體個股的跌幅接近50%,這有力的提醒我們,破紀錄的指數背後可能隱藏著巨大的波動。
這種背離應該讓每一位投資人停下來思考。市場可能不斷創下新高,而個人投資人卻可能遭受慘重損失。標普500指數(Standard & Poor's 500,簡稱標普500、S&P 500)上漲並不代表所有股票都在上漲。事實上,主要股指的表現有時會掩蓋某些行業和個股的劇烈波動。當部分AI股和半導體股暴跌50%時,超級保守型投資人如何才能安然度過這場風暴呢?
對於超級保守的投資人來說,這正是部位規模設定(position sizing)、多元化投資(diversification)和資產配置再平衡(rebalancing)如此重要的原因。我們無需預測哪家AI公司會勝出,也無需預測半導體股何時復甦,當然,我們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財務未來取決於對每個季度財報的預測是否準確。
目標其實很簡單:保持投資、保持資金流動性、避免過度槓桿。確保市場某個板塊50%的暴跌不會導致你整個財務狀況也遭受50%的損失。幾週前在韓國發生的慘痛教訓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韓國案例警告
一些韓國散戶投資人發現自己捲入了該國以半導體股為主的股市中一場異常劇烈的波動。這種劇烈波動因槓桿型指數股票型基金(Exchange Traded Fund, ETF)而進一步加劇,促使監管機構對某些更為激進的槓桿ETF結構採取了行動。韓國金融服務委員會(Financial Services Commission, FSC)宣布了多項措施,包括暫停單股槓桿ETF的新上市,並提高某些產品的最低保證金要求。
這個事件有力的提醒我們,槓桿與波動性相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它也引出了一個每位投資人在下一場風暴來臨之前都應該捫心自問的問題:我能承受多大的風險才能安然入睡?
然後,就出現了艾森勃納(Leopold Aschenbrenner)的非凡故事。
25歲的AI避險基金經理
前OpenAI研究員艾森勃納被稱為「AI股神」,2001年出生於德國,現居加州舊金山,並發表了極具影響力的《態勢感知》(Situational Awareness, 2024)一文,之後成為AI領域最知名的青年代表人物之一。他的核心論點對AI的未來發展極為樂觀。
AI需要強大的計算能力,計算能力需要晶片,晶片需要記憶體。AI資料中心需要電力、網路設備以及巨額基礎設施投資等。
換言之,AI革命可能創造巨大的投資機會。艾森勃納最終創立了一家專注於AI的避險基金公司「態勢感知」(Situational Awareness)。起初,這個策略看起來非常成功。但隨後市場發生了變化。
當信念遇上槓桿
槓桿投資的問題在於,即使你的投資邏輯仍然成立,你手上的部位也可能提早支撐不住。這種區別至關重要。試想一下,你堅信AI將在未來十年改變世界,而你的判斷或許完全正確;但如果你的投資組合8月重挫30%,券商要求你追繳保證金,那麼你之前正確的十年投資邏輯,此刻也可能毫無意義。
你此時此刻就需要現金。如果沒有,就只能賣一些股票。據7月下旬的報導,由於AI相關部位大幅下跌,態勢感知基金遭受嚴重虧損,隨後,該公司開始大舉減持手上的上市股票投資組合。這就是槓桿投資的殘酷現實:你未必能自己選擇何時退場。
城堡證券「活活吞噬」
隨後出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轉折。路透社(Reuters)報導稱,在AI相關股票拋售潮之後,總部位於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的跨國避險基金金融服務公司「城堡證券」(Citadel)收購了態勢感知基金的大部分公開持股。用華爾街的慣用語來說,這位年輕的AI投資人被城堡證券「活活吞噬」了。
但更深層次的教訓並非在於城堡證券事件,而在於資金流動性。一位投資人面臨拋售壓力,而另一位投資人則擁有足夠的資金買入。這是金融市場最古老的動態之一。當市場陷入混亂時,擁有流動性的投資人往往擁有最大的自由度,而槓桿投資人則可能面臨最小的自由度。
季度財報讓遊戲變得更難
AI和半導體類股中的熱門股票還面臨另一個問題:市場預期(expectations)。一家公司即使公布亮眼財報,股價也可能不漲反跌。假設投資人原先預期某公司營收將成長30%,但該公司實際公布的成長率為25%。一般情況下,25%的成長率已相當出色;但如果股價是依30%的成長率去反映,市場恐怕會把這個結果解讀為令人失望。
這正是為什麼投資人必須區分:一家優秀的公司,和一支「以目前股價來看」值得買進的好股票,兩者未必能劃上等號。市場預期越高,即便公司釋出利多消息也可能不足以支撐預期,這種風險就越大。
百萬美元保守型投資人如何配置?
現在我們來看一位完全不同的投資人。假設某人手中有100萬美元,這100萬美元幾乎是他畢生的積蓄。他不是在經營避險基金,也不是想著每一季都要打敗標普500。他承受不起任何災難性的損失。
因此,他的首要目標是確保財務安全。一個假設性的防禦型資產配置方案可能如下所示:
35%──國庫券(Treasury bills)及現金等價物:35萬美元
25%──高品質美國公債(Treasuries)和投資級債券(bonds):25萬美元
20%──美國整體股票(broad U.S.equities):20萬美元
10%──國際多元化股票(international diversified equities):10萬美元
5%──防禦型/價值型股票(defensive/value equities):5萬美元
2%──投資於AI、半導體或個股:2萬美元
3%──硬資產(hard assets),例如黃金:3萬美元
當然,這並非通用建議。合適的資產配置取決於年齡、收入、支出需求、稅收、退休金收入、風險承受能力和投資期限等。但其理念很簡單:參與成長,但不要讓單一的投資主題決定您的財務未來。
部位控管是第一道防線
假設投資人將投資組合的2%投入半導體股。如果這部分投資下跌50%,則對整個投資組合的損失約為1%。這很痛苦,但並非無法承受。
假設投資人將40%的資金投入半導體產業。同樣的50%跌幅會導致整個投資組合損失20%。基礎股票本身並沒有改變,AI的投資理念也未必改變,改變的是部位大小。這就是為什麼保守型投資人會提出不同的問題。
積極型投資人會問:「我能賺多少錢?」保守型投資人則會問:「我最多能虧多少錢還安然無恙?」
現金並非死錢
在牛市中,持有現金看似錯失賺錢良機,但現金卻能提供極其寶貴的東西:時間(time)。
國庫券和其他高流動性資產能使投資人在市場暴跌期間,無需拋售股票也能支付開銷。它們還能提供「乾火藥」(dry powder,即持有大量現金)。一旦市場急劇下跌,握有流動資金的投資人便能重新評估局勢,甚至趁機加碼買進;而採用槓桿操作的投資人,處境可能恰恰相反,因為他們隨時可能收到追加保證金通知。
一位投資人握有主動權,另一位投資人卻背負著義務。這種差異,很可能就是誰能度過難關的關鍵。
投資時序的變化
我們還有另一個理由需要重新審視風險。從歷史數據來看,8月至10月往往是美國股市表現疲軟、波動較大的時期,其中9月的平均表現是主要月分中最差的。
但更廣泛的季節性模式更值得留意。從歷史數據來看,11月至次年4月是美國股市表現最強勁的六個月。標普500的長期數據顯示,11月至次年4月的平均表現遠強於5月至10月。
總部位於波士頓的全球金融服務暨共同基金巨頭富達投資(Fidelity Investments)在其長期市場研究中也強調了這個歷史模式,指出標普500指數在11月至4月期間的平均報酬率,歷來遠高於5月至10月期間。
但這並不代表投資人應該機械式的在5月賣出、11月1日再買入。季節性只是一種趨勢,而非預測。利率、通貨膨脹、企業獲利、地緣政治和估值等因素,都可能影響這種季節性模式。不過對於超級保守型投資人來說,8月和9月或許是一個絕佳時機,去做一些「非常不刺激」(very unexciting)的事情:
- 審視投資組合(Review the portfolio)。
- 重新平衡投資組合(Rebalance)。
- 降低過度集中度(Reduce excessive concentration)。
- 檢查部位大小(Check position sizes)。
- 審查槓桿率(Review leverage)。
- 建立流動性(Build liquidity)。
這樣一來,當歷來表現較好的11月至次年4月到來時,投資人仍有可用資金來參與市場。
我們應該期待什麼樣的回報?
超保守型投資組合並非旨在像集中投資AI的投資組合那樣,在牛市中創造驚人的收益。合理的長期名義報酬率規劃範圍可能落在每年4%至6%左右,但實際報酬率可能逐年波動較大。
當然,沒有絕對的保證。有些年分可能會虧損,有些年分則可能會好得多。但要考慮虧損的數學規律。
投資組合下跌10%,需要11.1%的漲幅才能打平損失;下跌20%,需要25%的漲幅;下跌30%,需要約42.9%的漲幅;下跌50%,則需要100%的漲幅才能回本。這就是為什麼保本如此重要。
保守型投資人所追求的,未必是在行情最好的年分賺到最多,而是力求避免行情不佳的年分對自己未來的財務狀況造成永久性損害。
股市暴風雨終將來臨
沒人能確切知道股市的暴風雨何時會來襲。可能是通膨、經濟衰退、地緣政治衝突、半導體供應過剩、AI相關獲利令人失望、利率驟變,也可能是目前無人能預料的情況。
韓國散戶投資人的案例表明,槓桿會如何放大虧損。態勢感知基金案例則表明,即使是極度聰明且經驗豐富的投資人,一旦集中投資、槓桿操作與市場劇烈波動同時發生,仍可能遭受損失。
至於城堡證券扮演的角色則展現了這個等式的另一面:當有人被迫拋售資產時,手握流動資金的人就能以極低價格趁機承接。這正是防禦型投資組合的終極優勢,投資人無需預測風暴何時來臨,無需猜中哪家半導體公司會勝出,也無需判斷AI是否存在泡沫,只需要確保當風暴真正來臨時,自己不是那個被迫拋售的人。
因為超級保守型投資人的目標並非贏得每一次市場,而是在市場考驗過後依然屹立不倒。生存下來並非可有可無的安慰獎,生存本身就是一種成功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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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dward Chin,中文名為錢志健,曾任英國一家上市避險基金的香港區負責人,該基金按資產管理規模計算是同類基金中規模最大的。在避險基金領域之外,他是「2047香港監察」(2047 Hong Kong Monitor)組織的召集人,也是總部位於法國巴黎的國際非政府組織「無國界記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資深顧問。畢業於明尼蘇達大學(University of Minnesota),主修演講傳播學,並在加拿大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獲得企業管理碩士學位(MBA)。
原文〈When Some AI & Semiconductor Stocks Drop 50%: How Super-Conservative Investors Survive the Storm〉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