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資跌8.6% 陸15措施急救

6月22日（週一），官方通報數據顯示今年1至5月，中國實際使用外資（FDI）較去年同期下降8.6%；同日，中共三部門發布行動方案，推出15條具體措施吸引外資。分析指，這代表中共變相承認，當前面臨問題不是「如何利用外資」，而是「如何穩住外資」，但這些行政措施，難以逆轉實際使用外資下降的趨勢。

外商直接投資（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DI）通常簡稱外資，是指外國企業為獲得利益在一個國家和地區所做的經濟投資。一般而言，外國企業會和本地企業組成一個公司，形成一個多國企業或者國際企業。外資被中共當局視為支撐中國經濟的重要因素之一。在外資存量方面，中共商務部副部長凌激22日稱，截至2025年底，其規模接近4兆美元。2021年到2025年，外資每年貢獻稅收約2.5兆元，占中國稅收約1/7；每年平均吸納就業超過3千萬人。

近年來，中國經濟下滑、美中貿易戰，及中共對外企的管控不斷加碼等諸多因素，導致外資持續加速撤離。中共商務部6月22日公布的數據顯示，1~5月，全國實際使用外資金額為3,272.9億元（人民幣，下同），較去年同期下降8.6%；新設立外商投資企業25,297家，較去年同期增長5.3%。

同天，中共商務部、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財政部發布「利用外資固穩促優行動方案」（下稱「行動方案」），從擴大市場准入、提升外商投資便利度、提高投資促進水平、健全外商投資服務保障體系、優化外資管理五個方面，推出15條具體措施。

官方通報數據顯示今年1月至5月，中國實際使用外資（FDI）較去年同期下降8.6%。示意圖。（WANG ZHAO/AFP）

「行動方案」涉及：服務業領域開放，金融業開放程度，外資參與醫藥等產業發展，外資併購管理制度，數據跨境流動管理，促進外資境內再投資，吸引外資企業在中國設立研發中心，強化「投資中國」品牌影響力，統籌外資項目規範招引，外資企業國民待遇，支持外資企業參與提振消費行動，優化經商網路環境，重大和重點外資項目服務保障，區域引資協同，以及提升外商投資管理資訊化。

分析：外資結構正發生變化

財經評論員蕭易對《大紀元》表示，「行動方案」的核心是允許更多行業向外資開放、優化經商環境、政府加大招商力度等，而非依靠市場吸引外資，這樣的方案頒布，相當於變相承認中國當前面臨的已經不是「如何利用外資」的問題，而是「如何穩住外資」的問題。

蕭易指出，官方稱外資企業數量增加了5.3%，但實際使用外資金額卻下降8.6%，這反映出當前的外資結構正在發生變化。第一是企業數量的增長，不等於外資流入增長，註冊一家外資企業門檻並不高，甚至有部分企業屬於原有企業拆分重組，企業數量並不能代表投資規模。

第二，實際使用外資下降，說明大型投資項目在減少。比如，汽車工廠、化工基地、半導體等，這些項目動輒幾十億、上百億美元。但近幾年，跨國公司開始把新增產能紛紛移出中國，中國獲得新的大型投資項目明顯減少。

第三是外資利潤再投資的部分減少。中共統計中的FDI有一部分來自於外企利潤留在中國繼續投資。過去，外資企業賺到錢後，會將大部分資金繼續投入到產能建設。但現在他們會將利潤都匯出海外或分紅給母公司，導致統計中的實際使用外資減少。

中共推措施 或搞錯方向

蕭易認為，決定長期外資流向的並不是這些行政措施，跨國資本最關注的是市場預期、地緣政治風險和制度可信度三個方面。他解釋，如果中國市場預期增長放緩，即使給予優惠政策，外商投資意願也會下降，因為企業追求的是利潤，而不是補貼。

另外，跨國企業面對的不僅是商業問題，還有供應鏈安全、出口管制、技術限制等因素，尤其在美中高科技脫鉤的情況下，外商必須要重視政治和關稅的風險。再來，跨國企業投資週期往往長達10年以上，因此它們更關心未來政策是否連續，而不是眼前是否給予優惠。綜上所述，蕭易認為，該方案的頒布難以逆轉實際使用外資下降的趨勢。

江蘇學者廖淮安表示，中共最新公布的「穩外資」方案只是把市場准入、資金流動、數據管理、研發、營商環境等內容拼湊成對外資的優惠，但不代表中共會繼續開放市場：「中共對外開放和改革一樣，已經名存實亡了。（中共黨魁）習近平沒有繼續開放市場的想法，你看央企數量越來越多，就知道國內市場正在關閉，計畫經濟氣氛越來越濃。」

廖淮安表示，民營企業一旦發展成領頭企業，就會被慢慢改造成國企；還在虧本、沒有做大的時候，仍然是民企。他說：「每誕生一個央企，就等於多了一個壟斷行業，後面就會倒下一大片民企。央企越多，被央企壟斷的市場就越大。」

傳何立峰受命急穩外資

接近中共商務部的人士劉莉（化名）向記者透露，近期外資撤離速度超過官方公開數據所呈現的情況。她說，外資仍處於持續撤離狀態，而新增外資中有相當部分是中資企業在境外註冊後再回流投資：「最近幾個月，外資撤離較去年同期增加30%，這是過去5年沒有的事。現在上面急死了，叫（中共副總理）何立峰牽頭穩外資，重點穩住德國在中國的投資，怕與歐洲、美國發生貿易衝突，也要照顧美國、韓國在中投資者利益。但是現在又要調查外資產業鏈、供應鏈，這看起來很矛盾。」

對於官方公布的數據，劉莉表示懷疑：「商務部這個數據，我估計他們自己都不信。這些數據都是各省報給商務部的，主要是給外面看的。以前還有兩套數據，一套內部參考，一套對外公布。幾年前開始，內參數據已經停了，現在只剩下一套最後對外公布的數據。各省報上來的數字本來就有水分，商務部也裝作不知道。」

珠三角、長三角訂單外移

廣東從事外貿加工的曾先生向記者表示，珠三角近年已有不少外資客戶把訂單轉到越南、印度、墨西哥等地：「現在國內的訂單被慢慢轉移到其他國家了，很多客戶要求供應商在海外有生產線，他們怕關稅，也怕政治風險。中國這邊還有供應鏈，但以前那種全部放在中國生產的模式已經變了。」

溫州的王先生從事跨境貿易已經20年，他向記者表示，長三角企業也面臨類似情況。他說：「浙江、江蘇很多企業現在都在看海外工廠。有的是客戶為了規避貿易壁壘，要求我們把工廠轉到周邊國家。但我們這些工廠都分散在本地，沒那麼多錢搬出去，再說，（我們）也不熟悉越南那邊的法律。」

中共產業政策引寒蟬效應？

對於外資下降，有媒體報導分析，中共國務院今年4月頒布的《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規定》，是導致外資加速撤離中國的原因。該法規共18條，被外界視為「商業版《國安法》」，聲稱防範產業鏈供應鏈安全風險，針對外國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及外國組織、個人，建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調查制度，採取反制措施。

分析指，該政策迫使在中國的外資，必須在遵守美國制裁與符合中共法規之間二選一。不僅如此，相關法規的高度不透明性，不但會增加人身安全風險，更可能加速外資撤離，反而使得中國經濟陷入難以翻身的惡性循環。當時中國歐盟商會就曾批評，《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規定》含糊不清，增加在中國進行業務或與中國進行業務的風險。相關規定使一些合法的商業決策有可能被解讀為威脅中國供應鏈，個別員工也可能被懲處禁止出境，令人擔憂。在中國的美國商會也表示不滿，指中共在起草最新規定時未徵詢外國企業意見，並認為在中外企面臨的法律風險不斷累積。

台灣大學經濟系特聘教授樊家忠在4月底接受新唐人電視台《新聞大破解》節目採訪時表示，「一系列的事件發生，顯示中共政府對企業經營的干涉程度已越來越深，企業的自主性和獨立操作能力下降，而它面臨的政治風險不斷上升，這些都對外商投資造成非常巨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