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詐騙領高薪?台灣豬仔:沒我的份

「阿毛」形容,在詐騙園區,每個人都只是「狗推」(意指像狗一樣被驅使的推廣員)。示意圖。(Shutterstock)
「阿毛」形容,在詐騙園區,每個人都只是「狗推」(意指像狗一樣被驅使的推廣員)。示意圖。(Shutterstock)

文/記者常懷仁

《大紀元時報》採訪被販運到柬埔寨「財通園區」後幸運逃脫的受害者「阿毛」(化名),他形容,在那裡,每個人都只是「狗推」(意指像狗一樣被驅使的推廣員),在永無止盡的鍵盤聲中,透支靈魂去填補老闆的口袋。

員工淪詐騙機器上的耗材

合約上寫著,1千元(美元,下同;約新台幣3萬元)底薪加抽成,但阿毛斷言:「永遠領不到啦。」

因為園區設計了一套精密的扣款系統。Telegram打卡機器人紀錄著一切:遲到扣100元、上廁所超時扣100元、報表漏打扣100元。繁瑣的報表多達十幾種,因為在長達十幾小時的高壓勞動後,精神渙散的員工幾乎不可能不犯錯。

「那些罰款,這個月扣不完,就扣到下個月、下下個月。」阿毛看透了這場遊戲的本質:園區根本沒打算讓員工賺錢。他們只是被豢養在東南亞熱氣中的「狗推」,在無窮無盡的報表與色情影片中,淪為詐騙機器上的耗材。

工作業績與暴戾之氣

阿毛每天工作12小時,資深員工則更長。業績是唯一的免死金牌,若不能達標,等待他們的是下班後的「小房間」。為了不破壞辦公室的「上班氣氛」,小組長會用水管在密室施暴,悶聲的鈍痛,足以摧毀一個人的反抗意志。

長期高壓環境下,辦公室裡充斥著敲擊鍵盤的暴躁響聲與不堪入耳的髒話。阿毛隔壁的同事已連續工作百日未休,一邊敲鍵盤一邊對著螢幕怒罵「SB客人」,甚至有人直接對客人罵「到底要不要儲值」。在那裡,情緒穩定是奢侈品,唯有極少數的「銷冠」(銷售冠軍)能保持優雅,因為他們是自願留下的「專業獵人」。

當有人騙到大筆金額時,園區會播放高分貝音樂,讓銷冠上台「敲鑼打鼓」,猶如電影《華爾街之狼》一般。敲鑼一次代表入帳2,500元,鼓聲則代表數百萬元。然而,喧囂之後,獎金依然是管理層的囊中物——騙進80萬元,基層僅能分得約3千元。

USB裡的「殺豬」教科書

在鐵桌鐵椅間,蚊蟲蒼蠅橫行。沒有殺蟲劑,也沒有電蚊拍,阿毛與同事們只能一邊盯著螢幕,一邊在工作的空檔揮手趕蠅、徒手拍打。諷刺的是,平日和藹可親、總對員工露齒微笑的總管,事後才被阿毛在新聞中認出是背負多項通緝、躲在園區內不敢出園的亡命之徒。

入職伊始,小組長便會將裝有「教戰手冊」的隨身碟插入電腦,那是他們的生存密碼。電腦能連上Google查詢,因為對非台灣籍的員工來說,台灣特有的網路用語與術語是一道難關;為了不讓「肥羊」起疑,他們必須日夜精研台灣人的說話邏輯。

園區的詐騙並非單打獨鬥,而是高度專業化的流水線,包括一、「接待」:負責讓客人點廣告、看廣告、加LINE,阿毛便擔任此職;二、「聲優」:負責假扮女性,與客人進行長期的情感經營與語音誘惑;三、「殺手」:負責收割大額款項,僅在最後關頭出現。

為了「釣魚」,阿毛每天必須在Telegram上瘋狂搜尋並下載20秒內的色情短片,因為檔案太大的話就無法發給客戶。每兩小時,他就要對數十位客人進行「群發」轟炸,盯著客人有無已讀。若客人不讀不回,色情片就是他的鉤子,誘發對方的色慾,再一步步引導至會員儲值、開卡、退佣,最後誘騙投入無法回頭的假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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