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經焦慮 中國年輕人趨向情感消費

在美國，年輕人遇到壓力與焦慮時，有自由表達、自由創業的空間。而在中國，年輕人面臨政治經濟的全面倒退，卻無法表達自由，在努力也不能改變命運的情況下，他們不去響應中共官方的政治情緒動員，除了躺平、擺爛之外，現在還流行「情感消費」。

在中國，由年輕人主導的情感經濟正呈現指數級增長，從購買大量「盲盒」，到花一個週末的時間參加陶藝或戒指製作工作坊，這些看似不相干的行為，實則都是情感消費，其產品價值不再是實用性，而在於能否提供心理慰藉、緩解壓力和賦予身分認同感。

「大雪諮詢」（Daxue Consulting）2025年一項調查（樣本量為2,338人）顯示，中國的情感消費主要由1990年至2005年出生的人群（占比84%，即20-35歲群體）驅動。儘管情感消費是全球趨勢，但中國市場的擴張速度顯著高於全球，2022年至2025年間，國內情感消費市場保持了18.63%的年均增長率。

中國情感消費的獨特之處還在於，它是在消費支出放緩的背景下實現了逆勢增長。2025年，中國消費者支出比上一年增長2.3%，低於2024年的5.2%和2023年的9.9%。但中共央行一項調查顯示，2025年第四季，雖然消費者對大宗商品的購買興趣低於疫情前的水平，但願意在接下來的3個月內增加社交和娛樂活動支出的受訪者比率，在同一時期達到8年來最高。

與中國不同，美國在情感經濟體驗方面的支出與整體消費支出保持同步增長，而非背離增長趨勢。這種差異已經引起了尋求刺激消費需求的政策制定者的注意。例如，重慶市政府在其2026年工作報告中，首次強調了該市情感經濟的作用。

旅美經濟學者黃大衛對《大紀元》表示，這不是正常的消費現象，而是政治經濟壓力轉化為私人情緒支出的現象。他說，正常國家年輕人也會有焦慮，但通常會透過自由表達、自由集會，甚至投票以改變法律、法規，努力去改變壓力；但中國人沒有政治權利，情緒無法進入公共領域，也沒辦法進行改變社會，只能退而求其次尋找一些私人消費自娛自樂。

美國經濟學者黃大衛。（黃大衛授權）

前中國教培老師耿陸弢對《大紀元》表示，中國年輕人20多歲面臨畢業即失業，就算找到工作，收入也很低；30歲時要承受結婚、買房、買車、養孩子等沉重壓力。在正常社會裡，努力通常會有回報，有真正改變命運的出口；但在中國，很多人即使拚命工作，也很難換來穩定和安全感，他們只能轉向一些低門檻、能提供情緒安慰的消費，來暫時逃避現實。

情緒消費是一種軟抵抗

2018年後，中國政治經濟社會的整體重大轉向以及疫情，衝擊了所有人的心理，年輕人尤甚。曾經被視為反人類、反社會的「文革」幽靈，重新飄蕩在中國的大地上；學歷一年年貶值，階級固化，就業困難、失業容易，加上疫情後進一步降低的安全感，憤怒、不滿、焦慮、恐懼、倦怠、迷茫、躺平，大量負面情緒混雜在一起。

在網路的精準審查之下，連一度流行的「躺平」言論也被審核為「負能量」，被限流甚至禁言，社會充斥著虛假的「歌舞昇平」。目前，在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的情況下，只剩下官方鼓勵的以「消費」為名的發洩口，謂之「情感消費」。

前上海外企管理人士曹鵬對《大紀元》表示，1990年出生的中國年輕人，見證過中國經濟增速最快的20年，這讓他們對人生充滿了期待，但這一切隨著中國經濟和西方的漸漸脫鉤戛然而止，年輕人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要考慮隨時失業、不確定的未來，只能轉向寵物貓、二次元作為情感寄託。

黃大衛認為，中國年輕人的情緒消費，至少是一種消極型的軟抵抗，但不是有組織的對抗。他解釋，當一個人感到努力沒法改變命運、表達出來的東西也沒法改變方向的時候，就不再把資源和精力放在宏大敘事，而是轉向盲盒、偶像、手作、香薰、油漆、刷短影音這些看似是碎片化的東西，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未來變局 中國年輕人如何應對

2022年面對嚴酷的疫情封控，中國年輕人曾喊出「打倒共產黨」、「習近平下台」等口號，當中國經濟和社會再次遭遇重大危機時，中國年輕人會如何應對？

2018年3月12日，北京一所學校外，一群年輕人走過一塊宣傳「中國夢」的廣告牌，該口號就是由中共黨魁發起的。（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黃大衛表示，當下中國年輕人不是沒有判斷力，相反的，他們對現實的結構性問題看得很清楚，只是沒有能力去總結、沒有能力去改變。耿陸弢也認為，很多人表面上沉默，不代表他們真的接受現實，而是在高壓環境下選擇自我保護。

耿陸弢表示，如果中國未來再次遭遇重大社會或經濟危機，年輕人仍然有可能成為最先反應、最先覺醒的一股力量。白紙運動已經證明，當壓力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年輕人依然會站出來。現在只是還缺少一個能把分散不滿真正連接起來的契機，一旦契機出現，他們完全可能推動更大的社會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