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丁《神曲》故事：欺詐——毒害世界的怪物

美國大選欺詐爭議不斷，觸發了筆者的一個聯想。義大利詩人但丁有部著作《神曲》，寫於七百多年前，特別應景地描繪了一層「欺詐」地獄。

欺詐地獄，也叫「馬勒勃爾介」（Malebolge）意思是裝滿罪惡的口袋，是但丁筆下第八層地獄的名稱。凡是生前犯下欺詐罪的人，死後靈魂都在這層受刑。

在欺詐地獄的入口處，有個巨大的怪獸格呂翁（Gerione）。牠象徵著欺詐的一切醜象。怪物格呂翁表面上有著正直的面孔，像個義人，看上去還很和善，然而牠的身體則像蛇一樣，尾巴尖像有毒的叉子，和毒蠍的尾巴差不多，牠被但丁稱為「最壞的野獸」。

在《神曲》中，欺詐地獄又分為十層，為了讓但丁澈底看清內部全貌，古羅馬詩人維吉爾領著但丁坐在巨大的怪物格呂翁的背上，兜著圈子，逐漸下降到深處。在十層的欺詐地獄中，分別懲戒十種欺詐的罪行：

但丁雕像。（123RF）

第一層，誘姦、誘拐罪。在這一層地獄的人，生前或引誘別人通姦，或拿女人做買賣賺錢。他們遭受的懲罰是一直挨魔鬼的鞭打。

第二層，諂諛罪。他們受到的懲罰，是被泡在糞尿坑裡。盧卡貴族殷特爾米奈伊、雅典名妓塔伊斯都在這一層。他們生前對敗壞社會風氣、腐化政治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斂財神職人員顛倒善惡 下地獄罰倒栽蔥

第三層，買賣聖職罪。在但丁筆下，那些崇拜金銀、貪財斂財的神職人員中，包括教宗尼古拉三世、卜尼法斯八世、克力門五世等。他們有的已被罰，有的還在世，但地獄已為他們準備好了位置。他們頭朝下，倒栽在一個石洞裡，雙腳朝天，腳底還燒著火。但丁指責他們：「你把金銀當作上帝」，「因為你的貪心，使世界變為悲慘，把善良的踏在腳下，把凶惡的捧在頭上。」這些神職人員生前無法無天，爭權奪利，貪得無厭，死後落入地獄，以倒栽的方式象徵他們顛倒了善惡是非。

第四層，利用占卜預言騙人罪。這一類人包括使用妖術邪法的所謂的預言者，殘忍的占卜者、形形色色的女巫等。他們受罰的方式，面孔歪扭向脊背，倒著走路。生前標榜能預知未來，在地獄裡他們的頭卻永遠轉不過來，只能朝後看。

賄選得勝別開心 死後埋入沸騰瀝青

第五層，貪汙罪。但丁提到，選舉時，通過賄賂顛倒是非，使不稱職的人當選，使才德兼備的人遭到排斥。這一層中，有賣官鬻爵的國王的家臣，貪財的長老，「貪汙之王」郭彌塔（修士）等。那些貪贓受賄者被沸騰的瀝青熬煮。泛濫到兩岸的瀝青，象徵著他們的心已被玷汙，又不斷地膨脹。儘管不用火力，瀝青仍會沸騰，他們的貪慾就猶如火，時刻焚燒著他們自己。只要他們一露出頭，魔鬼就用鐵耙子把他們按到瀝青下。

第六層，偽善罪。這層地獄的罪魂眾多，他們披著特別的刑具——鍍金的斗篷，很像「披著一口鐘」。帽子和斗篷用鉛做成，重到能壓斷秤桿，衣帽上塗著一層金，光輝奪目。以此象徵他們生前，外表冠冕堂皇，然而內心又黑又冷，其罪惡被偽善包裝了起來。《神曲》中，大祭司該亞法用偽善的話勸法利賽人，釘死了耶穌。他死後在地獄則被釘在地上，任由罪魂踩踏。

第七層，盜竊罪。用詐術竊取別人的財產。這層地獄，很多人生前是名人，是貴族，比如貴族符契、皮斯托亞等。這些人全都一絲不掛，毒蛇穿越他們的身體，牢牢地纏著他，使其不能再做侮辱神的手勢。他們中有的人，一會兒是人形，一會兒是蛇形。罪人會不斷著火，化成灰燼，灰燼又自行聚集成人形，等罪魂活過來還要繼續受刑。

波提切利描繪神曲中的地獄。（公 有領域）

製造分裂 肉體反覆切割
造假之人 身體被灌飽水

第八層，教唆罪。慫恿別人做惡，出陰謀詭計，詐騙他人，陷害他人。他們不是將上天賦予的才智用在正義的事業上，而是為非作歹，進行高智商犯罪，死後在地獄裡受火刑。在特洛亞戰爭中，尤利西斯和狄俄墨得斯雖是希臘英雄。然而二人盜竊神像，褻瀆神靈，還共同犯下了欺詐罪，令神震怒。義大利最精明的軍人圭多給教宗獻計「長許諾、短守約」，要他多答應敵方提出的條件，但要少履行諾言。卜尼法斯八世採納他的計謀，待對手交出城堡投降後，他就背信棄義，繼續迫害他們。這些犯教唆罪的罪人都在這一層。

第九層，製造分裂、挑撥離間罪。在這一層，罪魂的身體會被惡鬼反覆切割，傷口永遠無法癒合，「他們在生時都喜歡散布謠言，表示歧見，破壞人間的和睦」。挑撥離間，煽動仇恨，猶如「禍亂的種子」，有的是引起流血事件，有的甚至引發內戰。這些人受的懲罰，是身體被反覆割裂，殘缺不全。

第十層，造假罪。這裡的罪人，生前用金屬製造假黃金，或偽造遺囑，誣告別人，或做偽證和假冒他人的身分行騙。在這層地獄，這些罪人的刑罰是得惡疾癩病或發高燒，也有的身體被灌入大量的水。他們遭受病痛的折磨沒有休止，身體發霉和腐爛，也有的被餓獸撕咬。

《神曲》地獄篇，共有三十四章，而關於欺詐的描寫，從十七章至三十一章，幾乎占了地獄篇篇幅的一半。為什麼欺詐罪如此嚴重？在《神曲》地獄篇第十一章，但丁的老師——古羅馬詩人維吉爾說：「暴力和欺詐都會令上天憤怒，因為這二者都給別人帶來了傷害和痛苦。」

然而，欺詐會腐蝕人的良知。不管是否取得信任，欺詐都可以輕易地施加在人們身上，直接切斷了人與人之間的信賴和仁愛。欺詐使人忘記了造物主賦予人類的慈悲，也摧毀了人間的親情和友情，使很多人成為忘恩負義之輩。◇

參考資料：
但丁《神曲》第十七章至三十章